“你先跟我说说你准备拿多大一块地？建什么样的商厦？”
苏荷放下茶杯，“反正等建好开业也要个两三年，到时候说不定我会求着你给我个工作呢。”
她没打算在宁江县待一辈子。
但她已经选了秦文翰，暂时就不会考虑张鸣鹤。
除非有一天，秦文翰靠不住了，她才会换个赛道。
张鸣鹤在对面看着苏荷。
既打听了消息，又给自己留了后路，还给他留足了面子，
要是哪天苏荷真来投奔他，也不显得那么突兀。
聪明。
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抓心挠肺，又拿她没办法。
张鸣鹤也不瞒她：“已经看了几个地方，有……。不过，还没定下来。”
现在的地皮还是很好拿的，特别是政府也支持他们这些商人来投资。
他来南市前，家里已经让人打过招呼，几个区的领导都见了，都表示欢迎。
关键就是看选哪块地。
他只是来考察的，真正的决定权，其实并不在他身上。
苏荷想了想，很诚恳地给他建议：“我觉得你们选地方的时候，也应该把地皮大小考虑进去。不要掐的那么死，也不要想着够用就行。得考虑长远发展。”
张鸣鹤解释：“地皮太大了可能不太行，政府不会允许长期空置。而且地皮大的地方，相对位置也不会太好。”
“现在空着也没事，可以暂时修成大型停车场，或者建那种临时的店铺出租。只要不空着，政府应该不会管你做什么。至于位置……”
苏荷想，你就是跑宁江县买一块地，几十年后也能给你发展起来。
何况你要在市区买地，再偏的地方，以后也不会偏。
发展得好，就你一家也能带动起周边的经济。
她记得后来南市最大的商厦，占地四万多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三十多万平方米。
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能用贵来形容。
那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地方。
张家要是把那块地皮拿下来，等个十年二十年，就算自己不发展，以后卖地皮也能狠赚一笔。
张鸣鹤见她半天不说话，追问道：“位置你有什么建议吗？”
苏荷慌忙摇头：“没有。”
她生活在南市三十几年，当然知道哪里位置好。
可她不会说。
历史的走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张家也不会听她的。
她唯一想干预的是亲妈的婚姻，好在她妈现在还小，有的是时间给她筹备。
不着急。
张鸣鹤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
苏荷的思路，他还真没想过。
公司开会讨论的时候，说的都是位置、价格、回报率，没人想过要买大地皮的问题。
够用不就行了。
南市现在发展得还很一般，地皮不算贵。
地皮小的地方相对也繁华，那些地皮大的地方，相对也偏僻些。
真要繁华的地方不挑，选偏僻点的，家里能同意？
但是苏荷说的也有道理，她考虑的是以后。
张鸣鹤想起苏荷给他的规划书。
她从来没去过海市，但是她的规划书，竟然比他以为的还要有用。
张鸣鹤把苏荷的规划书给这行业的大佬看过，都说思路非比寻常，问他是谁写的。
他说是个县城百货大楼的小姑娘写的，没人信。
要不是苏荷亲手交给他，其实他也不相信。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放不下她了。
聪明又漂亮的女人，谁能不喜欢呢！
“你这些想法……”
张鸣鹤看着苏荷，问，“都是从哪里来的？”
苏荷笑了笑：“瞎想的。”
瞎想的？
张鸣鹤不信。
可他也没再继续追问。
成年人的世界，要懂得留余地。
张鸣鹤端起茶杯，把剩下的一点茶汤喝了。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可他没在意。
“你刚才说的建临时店铺，指的是哪种？”他放下杯子，“店铺还有临时的？”
“我的意思是不空着就行，至于做什么，也要看什么合适。”
苏荷给张鸣鹤重新倒了热水，“你可以建那种市场，比如批发市场，或者小门面。以后商厦发展，还能推了修建二期三期。”
“成本呢？”
张鸣鹤问，“建批发市场或者门面，以后想改建，成本会不会太高？”
“哪有什么成本。”
苏荷笑道，“只要把地弄平整了，规划好道路消防，你就算用铁皮棚子也行。只要发展起来，就单单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张鸣鹤点了点头。
他觉得苏荷的想法不错，不过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
他又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这脑子。”他说，“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苏荷没接话，端起刚刚倒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张鸣鹤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说：“苏荷，我明年还会来。”
苏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来就来呗。”她不在意道，“我还能不让你来啊。”
“我是说……”
张鸣鹤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会一直来。”
直到你答应跟我走。
他没说后面的话，但是他知道，苏荷能听得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苏荷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张鸣鹤。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
外面办公室，偶尔传来说话声，声音压得小小的。
窗外的光线明亮刺眼，隐约还能听见几声汽车的喇叭声。
苏荷先移开目光。
“张少。”她说，“你是个好人。”
张鸣鹤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好人。
女人说男人是好人，意思就是没戏。
他知道。
可他不甘心。
“我是不是好人，不用你说，我自己知道。”
张鸣鹤端起面前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三泡的茶水，已经开始寡淡，失去了原本的滋味。
苏荷没再说话。
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就没意思。
过了好一会，张鸣鹤才开口：“茶叶，明天我就让人给你寄来。”
苏荷点头，随即笑了。
“好。”
她说，“我等着。”
张鸣鹤站起身：“别忘记，要是你哪天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
苏荷跟着站起身：“好，我保证不会忘记。”
张鸣鹤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可张张嘴，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