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秦文翰看了一眼熟睡的苏荷，轻手轻脚起床，穿好衣服出门。
大门打开，小黄正推着辆自行车站在门外。
车把手挂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早茶。
还是包子，米粥。
秦文翰接过布包看了一眼，随口问道：“都买的什么馅的包子？”
黄小亮忙道：“豆沙包、菜包和糖三角。”
秦文翰没说话，点点头。
昨天买的油条苏荷一口没吃，肉包子就吃了半边皮，肉馅一口没碰。
秦文翰昨天特意吩咐小黄，今天不要买油条和肉包子，要买就买素包子。
豆沙馅、菜馅和糖三角的，苏荷总会有一样喜欢的吧。
秦文翰拿了早餐进院子关门，大门刚关上一半，另一半还没来得及关，就听见身后一串脚步声。
苏荷是被秦文翰下床的动静吵醒的，迷迷糊糊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刚到堂屋门口，就看见站在大门里面的秦文翰，还有大门口推着自行车的黄小亮。
苏荷穿的还是那条在海市买的睡裙，因为上半身套了件外套，所以并没有什么过分裸露的地方。
黄小亮隔着秦文翰，看见站在晨曦下的苏荷。
目光在她裸露出来的光洁笔直的小腿上停留一秒，就赶紧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鞋尖。
果然！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秦局长和这个女邻居还真有关系。
让小黄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已经住到了一起！
秦文翰不动声色地关了大门，闩好门栓，才拎着早饭往回走。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屋里有别的女人有何不妥，小黄是他的人。如果这点秘密都保不住，那也不可能跟在他的身边。
唯一让秦文翰不愉的是，苏荷穿成这样被小黄看见。
一个男人的控制欲，让他不是很高兴。
不过他也不能责怪小黄，这不过是个巧合。
更不能责怪苏荷，在家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苏荷穿成这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只能怪他没注意。
幸亏他已经打过电话，这两天武阿姨就能到。
武阿姨到了，他就不用再让小黄一大早给他买早饭。
提着小黄送来的早饭，秦文翰从苏荷身边走过，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好像没事人一样。
苏荷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继续往洗澡间走，去洗漱。
等到秦文翰把碗筷摆好，苏荷才舒展着双臂进了饭厅。
刚刚洗漱过的她，脸上还带着水汽，整个人看上去鲜活了许多。
看着桌子上的豆浆包子稀饭，苏荷难得皱眉：“天天吃包子，你不腻吗？”
反正她腻了。
秦文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桌子上的包子有什么不同。
苏荷低头一看，菜馅的、豆沙馅的，还有两个糖三角。
份量一如既往的多，不过花样也逃不过这几样。
吃了几天包子，她还是想吃点别的。
胡辣汤、小馄饨、豆腐脑、三鲜水饺、荠菜肉汤圆……
这些东西全部在苏荷的脑海里过了一遍，馋得她咽了咽口水。
“想吃什么等武阿姨来给你做。”
秦文翰把粥碗放到苏荷的面前，“现在国营饭店只有这些，你先凑合吃点。”
他就没见过比苏荷还挑嘴的人，现在能天天吃肉包子，是多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还嫌弃！
秦文翰不注重口腹之欲，他从小在大院长大，后来又去了部队，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吃得下。
可他还是愿意体贴苏荷一些，女人嘛，难免会娇气一点。
“你不是喜欢升职加薪吗，最迟年底应该就没问题。”秦文翰特意找了个让苏荷感兴趣的话题出来。
谁让昨晚他把人欺负狠了，让苏荷到现在都对他冷着个脸。
苏荷嘴里叼着包子，疑惑地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升职加薪？
升什么职？
不会是让她顶替蔡金成的副主任的位置吧？
她也不是嫌弃，就是觉得不太可能。
秦文翰放下筷子，慢条斯理道：“你们总经理下个月调职去南市工商局，李成功升任副经理，赵向前升任采购处的主任。副主任就给你，怎么样？”
真给我？
哎呦，苏荷心里爽得不行，省了1000积分。
苏荷笑得眉眼弯弯，含蓄地问道：“我……我能行吗？”
她才刚来几天啊，一分钱工资没拿呢，先是转正，现在又升职。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说行就行。”
秦文翰顿了顿，漆黑的眸子宛如映月的深潭，带着几分审视，“你是觉得自己胜任不了？”
那目光看得苏荷心里一窒。
狗男人，拿她当下属呢。
苏荷忙解释：“也不是不能胜任，就是觉得自己上班没几天，怕不服众。”
秦文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只要你是我秦文翰的女人，你就有服众的资本。”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魅力。
“你要是不想在百货大楼待，我也可以给你换个安逸的地方。”
不过是一个采购处的副主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
何况他了解过，苏荷来的虽然短，但是成绩却是做的实打实的。
海市那趟采购，订回来的商品可都是紧俏货，比整个采购处去年一年的采购量都多。
这样的人不提拔，提拔谁？
他已经提了，难道还有人能反对？
真要是百货大楼的人拎不清，他就把苏荷调到自己手下。
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也放心些。
苏荷眼睛一亮，立刻问道：“什么安逸的地方？”
秦文翰看她急切的样子，嘴角微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公安局档案室，基本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闲着发呆。”
苏荷立刻拒绝：“不去。”
她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才不想在你手底下讨生活。”
“你还嫌弃上了。”
秦文翰轻哼一声，“不知道多少人想在我手底下讨生活，只有你，又想吃的好，又嫌饭烫嘴。”
“那是别人。”
苏荷挺了挺胸脯，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苏荷威武不屈，富贵不淫……”
话没说完，她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你知道我们总经理是谁？不会是以前的牛副经理升任总经理吧？”
要是他的话，她还真不如去秦文翰的手底下讨生活。
就朱小霞和牛经理那人品，真让他升上去，她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明面上不动她，背地里也会给她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