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金成原本只是想口嗨两句,解解心头的气。
没想到苏荷不但不怕他,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里反而带着挑衅。
他原本就不是能忍的性子,被苏荷这么一刺激,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
蔡金成往苏荷面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青紫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的,看上去有点面目狰狞。
他目光里带着狠厉,像猫盯住了老鼠。
咬着牙,声音压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苏荷的耳朵里钻。
“我告诉你苏荷,你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装什么装,我要是想弄你,早晚你得躺……”
“砰!”
苏荷这一脚又快又狠,正踹在蔡金成的肚子上。
她今天穿的是带点跟的小皮鞋,鞋底硬邦邦的,踹上去就跟一块石头一样。
蔡金成猝不及防,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在腹部炸开。
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两腿一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他坐在地上,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一脚,比李成功那一脚狠多了。
李成功踢他的时候,他正往外面走,踢的是他屁股,又留了力,虽然踉跄着摔倒,但是爬起来还能跑。
苏荷这一脚正好踢在腹部,力气大得惊人。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中午吃的红烧肉给吐出来。
蔡金成捂住肚子,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喘上气来。
苏荷收回脚,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蔡金成。
谁从小还没点业余爱好?
她学舞蹈、学钢琴、学绘画,都没学出名堂来。
但是跆拳道她是结结实实练了三年,后来又学了五年的散打。
教练说过,真动手的时候,别管什么招式,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看着坐在地上的蔡金成,苏荷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意味的笑。
她抬手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又用力扯乱整齐的发辫。
然后倒退两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穿透力十足的惊惶。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
那声音就像根针,猛地刺破了百货大楼后院午后慵懒的宁静
食堂里,赵婶子正弯腰在洗碗池边刷饭盒,听见这声音,手一抖,饭盒“哐当”一声掉进了洗碗池。
她直起腰,扭头看向一旁正在擦灶台的大闺女:“大丫,是小苏的声音吧?”
赵大姐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听了听,点点头:“是,是小苏的声音。”
赵婶子脸色大变,抄起锅里的大铁勺就往外冲。
赵大姐愣了一下,左右看看,顺手将墙角的长柄扫把抓住,跟着亲妈冲了出去。
娘俩一阵风地从食堂跑出来,穿过两道门,绕过几张饭桌,跑到外面的院子里。
刚出了食堂的大门,她们就看见蔡金成从地上站起身,面色狰狞,捂着肚子,踉跄着扑向苏荷。
“蔡金成……”
赵婶子大喝一声,手中的铁勺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铁勺从苏荷的身侧飞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蔡金成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铁勺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蔡金成“嗷”地一嗓子,伸手一摸脑袋,满手都是血。
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了半边脸,看着就吓人得很。
“小苏!”
赵婶子几步上前,把苏荷护在身后,喘着粗气道,“别怕,婶子在这儿呢。”
苏荷站在赵婶子的身后,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她伸手指着头破血流的蔡金成,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尖又细,远处跑来的人都能听见。
“婶子!他!蔡主任!他……他拦住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苏荷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配上那种年轻漂亮的脸,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是蔡金成的错。
何况,蔡金成原本就有前科。
“蔡金成,你个王八蛋。”
赵婶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一把夺过闺女手里的长柄扫帚,双手握住,抡圆了就往蔡金成身上招呼。
“啪!”
扫帚抽在蔡金成的肩膀上,抽得他一个趔趄。
“我叫你不三不四,我叫你动手动脚!”
赵婶子一边骂一边抽,扫帚带着风声,一下一下往蔡金成的身上招呼。
蔡金成抱着脑袋往后退,可赵婶子追得紧,根本不给他躲的机会。
当年她家大丫头刚到供销社上班,也被蔡金成打过主意。
那时候大丫才十七岁,长得水灵。
蔡金成有事没事就往食堂跑,嘴上扯东扯西,眼睛净往大丫身上瞄。
有一回趁没人,他伸手去摸大丫的手,被大丫一勺子抡在脑袋上,直接开了瓢。
就因为这件事,赵婶子的兄弟才把大丫也弄进食堂,娘俩在一起做事,也好有个照应。
今天,蔡金成又被赵婶子一勺子砸破了脑袋,也是报应不爽。
赵婶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根本不给蔡金成狡辩的机会,挥舞着扫帚,满院子追着蔡金成扑打。
蔡金成抱着脑子东躲西藏,满院子跑。
他躲得了扫帚却躲不了骂,整个人狼狈得很。
这边动静刚起,另一波人更是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
车队那帮子汉子吃完饭,正聚在仓库门口打牌吹牛。
几张报纸铺在地上,几个人围成一圈,吆五喝六,正玩得热闹。
苏荷的声音刚起,原本在一旁打盹的苏长青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是他妹妹的声音。
苏长青冲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捏着拳头,眼珠子都红了。
他身后,车队的那些兄弟也扔了扑克,呼啦啦站起来,跟着他一起往院子里跑。
苏长青几步就蹿到了院子里,正好看见赵婶子追着蔡金成打。
蔡金成抱着脑袋,满院子乱窜,脑袋上还在往下滴血。
苏长青没管这些,他眼里只看见自己妹妹头发蓬乱,正被食堂的人扶着,满脸是泪,哭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