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黏在皮肤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温热和黏腻。
这个澡,洗得昏天暗地,惊心动魄,仿佛耗尽了半个夜晚的时光。
苏荷是被秦文翰打横抱出洗澡间的,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筋骨一般,只能任由他结实的手臂稳稳托着。
热水浸透又蒸发的疲惫,加上激烈缠斗般的“共浴”,让苏荷的指尖都泛着慵懒的酸软。
可苏荷心里好似憋着一股火,烧得她耳根发烫,恨不得立刻从秦文翰的怀里挣脱下来。
要是能抬脚狠狠踢碎秦文翰的小腿骨,那就更好了,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
她刚洗的头发啊,好不容易擦的大半干,又吹了那么久的风。
明明都快干了,此刻却又被弄得湿漉漉一片。
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蜿蜒过脖颈,没入秦文翰随意裹着的衬衫里,带着恼人的凉意。
苏荷的头发又长又浓密,没有吹风机,洗一次头发等待它干透,本身就是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现在全毁了!
“怎么,嫌弃我没伺候好你?”
秦文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十足餍足和不易觉察愉悦。
他抱着苏荷,脚步沉稳地走进东屋的卧室,将苏荷轻轻放在带着香水气息的床单上。
动作不算特别温柔,但是也没有半分粗鲁。
刚将人放下,他便顺手扯过枕头上干燥的枕巾,不由分说地拢起苏荷湿漉漉的长发,胡乱地裹在一起。
他应该没这么伺候过人,擦头发的动作有些笨拙,扯的苏荷头皮疼。
这粗手粗脚的动作,更加引起苏荷的怨气。
她勉强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咬牙用力地踢在靠着床沿、肌肉结实紧绷的大腿上。
只是力道太轻,对秦文翰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你真烦,我头发下班回来刚洗的,现在又被你弄湿了。”
声音带着沙哑和浓浓的鼻音,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娇嗔的抱怨。
秦文翰低头,看着她被自己揉搓的有些毛茸茸,且显得狼狈的脑袋。
闻言,眉梢微挑。
他俯下身子凑近,双臂撑在苏荷的身体两侧。
未散的水汽和浓烈的雄性气息,瞬间侵占了苏荷所有的感官。
两人的距离十分近,近到苏荷能清晰地数清秦文翰浓密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眼底尚未完全平息的情欲。
“我还以为……”
秦文翰压低嗓音,气息拂过苏荷敏感的耳廓,语气里带着意有所指,“你不满意别的呢。”
苏荷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停滞了半拍。
方才在逼仄洗澡间里的混乱、滚烫、令人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回闪。
苏荷有些慌乱地别开眼,口不择言,胡乱地回答:“满意,满意……你最行,你最厉害,行了吧!”
语气又快又急,带着满满的敷衍。
然而,这话似乎触动了秦文翰某根敏感的神经。
秦文翰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刚才那点戏谑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压迫感的锐利,
“还有谁不行?谁不厉害?”
苏荷傻眼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要她怎么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
秦文翰的耐心似乎在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微微红肿的下唇。
“哑巴了?”
话音一落,他忽然低头,惩罚般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轻微的刺痛传来,苏荷“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眶中慢慢聚起了雾气。
不是装的。
是真的因为这轻微的疼痛,引起了那股压在心底的委屈。
苏荷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褪去平日里冷峻威严,此刻却带着几分邪性和不容置疑掌控欲的男人。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晶莹的泪珠慢慢在眼眶里凝聚,要落不落,悬挂在睫毛边缘,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就不相信,以秦文翰的身份能力,在找她的时候,没顺手查她的底细?
她嫁过人,又守了寡的身份,秦文翰不可能不知道。
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寡妇,在世人眼里本就带着暧昧与怜悯的色彩。
此刻,还有什么能比一个被“戳中伤心往事”,脆弱悲伤,泫然欲泣的女人,更能触动一个刚刚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心呢?
“哭什么。”
秦文翰啧了一声,语气里听起来有些不耐,但动作里却泄露出些别的情绪。
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地用拇指指腹在她湿润的眼角一抹,“刚才你盘我腰上,咬我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你哭。”
这话直白得近乎粗俗,瞬间将苏荷努力营造出的那点悲伤氛围击得粉碎。
“秦文翰,你也欺负我。”
苏荷恼羞成怒,也顾不上装可怜,抬手就朝他结实的肩膀捶了一拳。
绵软的小拳头落在男子结实的肩膀上,秦文翰没感觉到疼,却把苏荷的拳头捶疼了。
秦文翰看着她那副娇气又吃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眸色暗了暗,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目光锁着苏荷,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变化:“除了我,还有谁欺负你?”
苏荷抿紧了唇,不说话,只用那双黑白分明浸满泪水的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文翰。
像他少年时候养的那只后来丢失的小兔子,最会拿捏他的心。
秦文翰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
他抬手,这次不是抹泪,而是带着点力道捏了捏苏荷娇嫩的脸颊肉:“说话呀。”
动作算不上温柔,不过语气明显软和了许多。
苏荷被捏得脸颊微痛,原本强忍着的泪珠终于串串滚落。
吸吸鼻子,苏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单位的朱主任……今天给我介绍对象。”
“给你介绍对象就算欺负你?”
秦文翰侧躺在苏荷的身边,单手撑在苏荷的头顶,另一只手习惯性地,略显粗鲁地在苏荷脸上抹一把。
然后嫌弃地,很自然地顺手在苏荷身上的被面上擦了擦。
“她说我是寡妇……”
苏荷瘪着嘴,声音更低了,浸满泪水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让泪水掉落下来,“还说我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