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青颂最近很忧郁。
尤芙的母亲成了岑家的女儿,她的亲生父亲是与鹤家不相上下的周家的半个掌权人。
跟在他屁股后面软乎乎叫葛格的小不点,摇身一变成了首都圈最炙手可热的小千金。
鹤青颂是为尤芙高兴的,他知道尤芙一直努力在发展“人脉”,现在她不用发展,自己就是条小人脉了。
她往后一定会幸福顺遂,富足快乐。
鹤青颂觉得这样真好。
可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产生了些许不安。
明明与尤芙相识的时间不久,他却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可爱娇气的小“未婚妻”。
比起那些过于早熟、将讨好心思藏得很深的小孩,尤芙实在是藏不住事。
她攀附的想法非常明显,就差没把“我想从你这里讨点好处哦”给写在脸上。
可鹤青颂不讨厌这样。
反而觉得她的小心机透着别样的真实可爱。
尤芙从不过度遮遮掩掩,她想要玩具就跟鹤青颂说,想出去玩就暗示鹤青颂主动邀请她。
需求得到了满足,她就开心地给鹤青颂一个抱抱,或者甜丝丝地撒娇。
然后下次继续朝鹤青颂索取。
鹤青颂心里甘之如饴,有时候尤芙不问他讨取些什么,他还会感到不自在。
和尤芙在一起时,鹤青颂总感觉很轻松,但也不乏硬撑耍帅的时刻。
因为尤芙说过好几次,在一群小男生里选中他的故事——
他看着最成熟也最英俊漂亮。
所以鹤青颂很怕自己表现出幼稚、不帅气的一面,那样尤芙可能就不喜欢他了。
这种既甜蜜又苦恼的奇异感受,令鹤青颂困惑。
难道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女孩子的玩伴吗?
可鹤青颂身边从来不缺想和他交好的小千金,是他只想和尤芙玩。
说玩也不太准确,和尤芙相处的时间比起玩乐更像是他当方面地被尤芙牵着走。
现在尤芙有了周序这个父亲,即使她不喜欢,但也能靠周序过上很好的生活。
就算周序薄情寡义,鹤青颂相信出于遵守法律的原则,他也会好好抚养尤芙。
那么尤芙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尤芙亲近他的理由也没有了。
鹤青颂忽然难过起来。
如果尤芙不需要“后路”了,那她还会和自己玩吗?
毕竟他性格寡淡,一板一眼,一点都不有趣。
鹤青颂在即将踏入九岁的秋天,第一次品尝到了忧郁的滋味。
“滴滴滴滴叭——”
陈英兰看了眼窗外,笑着对满脸愁绪的鹤青颂说:“别苦着脸了,芙芙来找你了。”
鹤青颂立刻活了过来,快速走到大门前:“奶奶我先出门了。”
陈英兰给膝头的书翻了页:“去吧去吧。”
鹤青颂推开门,看到尤芙坐在粉色敞篷车上。
她今天刚克服了“车祸”的恐惧,再次驾驶座驾出街。
副驾驶还空着,尤芙第一个就想到了鹤青颂。
她学着电视里的飒爽女郎那样戴了副墨镜,还用气音吹了个口哨:
“小帅哥,我来带你兜风哦。”
鹤青颂被尤芙这番故作姿态的可爱模样弄得脸红,同手同脚地坐上了副驾驶。
尤芙感觉鹤青颂有点紧张,安慰道:“放心哦,我开车很稳。”
鹤青颂抿抿唇:“嗯,芙宝真厉害。”
呼,超绝不经意地把心里念了很久的爱称叫出来了。
鹤青颂观察尤芙的反应。
尤芙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被叫“芙宝”是天经地义的事:“嘿嘿,放心交给芙宝吧,芙宝是老司机哦。”
她很会开车的哦!
虽然这才是尤芙第二次开车,开的还是儿童车,但这不妨碍她对鹤青颂夸她厉害的说法表示认同。
尤芙和鹤青颂都没有注意到,途径一栋别墅时,有人透过落地窗在看他们。
司悟的西语家教刚离开,再过二十分钟,负责理科的家教会来接班。
他习惯了不间断地被强行灌输知识,累是有点,但和几个学不懂还要硬学、最后学到崩溃还要被罚的兄弟比起来,他过得算轻松了。
司悟写完一道题后看向窗外的绿色,不期然将尤芙开着小车经过的画面收入眼底。
智商和他不相上下的鹤青颂坐在副驾驶,脸上是令人讨厌的羞涩笑意。
蠢死了。
司悟不再多看,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和这些人有过多牵扯。
然而才第二天,司悟就被尤芙缠上了。
他沿着别墅区的人工湖慢跑,和开着车的尤芙狭路相逢。
“帅葛格。”
尤芙认得司悟的,他是上次不喜欢自己的那个人。
尤芙放慢了车速,在司悟旁边缓缓开着:“帅葛格去哪里,芙宝开车送你哦。”
尤芙就这么把鹤青颂害羞许久才叫出口的称呼占为己有,昭告天下。
司悟匀速跑着:“不用。”
尤芙:“上来嘛,芙芙以前从没有载过别的哥哥哦。”
司悟:“……”
骗子,他昨天亲眼看到鹤青颂在车上了。
他刚要直接说出来,让尤芙这个小骗子下不来台,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司悟想了想,真揭穿她,她可能会哭。
司悟没有惹哭女孩子的兴趣,所以就不揭穿她了。
骗就骗吧,反正他又没被骗到。
不过就算司悟说出自己昨天看到的,尤芙也不会承认她说谎的,鹤青颂又不是“别的哥哥”,鹤青颂是她脑公啊。
所以她根本没有撒谎,司悟就是她邀请上车的第一个哥哥嘛。
尤芙不开心了,她想按喇叭吓吓司悟。
但以前在老房子住,晚上有路过的车按喇叭扰民,妈妈说瞎按喇叭的人没素质,尤芙不想做没素质的坏宝宝。
于是她忍住了。
尤芙:“葛格尼也住在这里呀,我以前没见过你捏?”
司悟平时不爱出门和同龄人玩,不上学时一般有家教上门教附加课程。
他家和尤芙住的房子一个东一个西,几乎横跨整个住宅区。
见不到是正常的。
司悟给尤芙这么一解释,尤芙完全没听进去:“那你怎么不来我家找我玩呀?”
司悟:“?”
他就多余解释。
说了要上家教课,这小屁孩也听不明白。
而且他们又不是朋友,只勉强算得上认识。
他有什么理由去找她?
司悟不禁反省自身,他干嘛搭理尤芙呢?
可能是他从未被人这样纠缠过,无形中被这个缠人精磨软了一些。
(这个世界的直播部分本来是想写:
妈妈去朋友的手作店里工作,时不时帮忙直播带带货,芙芙无意间入镜大获好评,于是开始了偶尔的萌宝直播。
但因为舍不得我家孩子“做童工”,考虑再三把这部分舍弃掉,直接让宝宝被认回去过上从小富足的生活了。所以这个世界就没有直播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