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利多轨道上空，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太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战舰残骸和腐烂的怪物尸体。
绿皮的战舰虽然简陋，但在waaagh力场的加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它们横冲直撞，用舰首的撞角撞碎荒舟的舰体，用大轰轰疯狂炸着涌出的瘟疫怪物。
纳垢荒舟上的怪物数量众多，杀之不尽，但它们没有战术，没有理智，只知道凭着本能冲锋。
对于绿皮来说，这是最完美的猎物，不需要思考战术，不需要担心埋伏，只需要冲上去砍杀就行。
良格纳亲自冲在了最前线。
他驾驶着战斗驳船，撞碎荒舟的舱壁，带着小子们跳帮作战。
waaaagh力场在战斗中不断提升，他的身体也跟着快速恢复。
三天前他只有三米高，现在已经长到了四米。
虽然肚子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肥硕，但只要再吃几顿好的，用不了一周就能完全复原。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斗彻底点燃了绿皮的士气。
原本因为卡尔二号惨败而低迷的waaagh力场，在三天的杀戮中重新凝聚。
绿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舰队，越来越亮，最终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一半。
绿皮小子们嗷嗷叫着，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瘟疫怪物身上，越打越勇。
当最后一艘荒舟被绿皮们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时，整个舰队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Waaaaagh！！！”
“老大牛逼！”
“这些烂肉砍起来真带劲！”
良格纳也高举着沾满脓汁的砍刀，接受着小子们的欢呼。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肚子上的巨嘴也一张一合，发出嗬嗬的笑声。
“干得不错，小子们！”良格纳的声音如同雷鸣。
“回多利多，老子要炖一大锅焖子，庆祝胜利！”
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是赢！
“是，老大！”
......
布瑞维斯，圣加鲁斯城堡顶端。
卢娜坐在书桌后，右半边脸的金色面具在烛光下反射着诡谲的光芒。
面具边缘雕刻着细密的符文，随着烛光的跳动，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在面具表面转转。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清晰地映照着多利多轨道上空的战斗场景。
幽蓝的光芒在她深蓝色的眼眸中跳动，映照着爆炸的火光和飞溅的血肉，却没有在她眼中激起一丝波澜。
当看到最后一艘荒舟在绿皮的炮火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时，卢娜的指尖微微一顿。
水晶球里的画面瞬间消散，只剩下一团旋转的蓝色雾气。
“纳垢的先锋，折在了绿皮手里。”她的声音像是冬日里掠过湖面的寒风，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周前，万变之主在惩罚她的同时，也向她降下了启示。
启示模糊而破碎，但她能看到，腐烂的潮水将涌向布瑞维斯，混乱会撕开平静的表象，而这将是她篡改命运的契机。
她早已根据启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调动了手下的势力，在各个关键节点布下了暗子。
只等那股“腐烂的潮水”到来。
可现在，预想中的开端，竟然莫名其妙地被绿皮所阻挡。
站在她身后的巫师躬身问道：“摄政王大人，我们之前的部署，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谁都知道，卢娜自从上次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她的性格不再浮躁，变得沉稳内敛，但同时也变得更加冷血。
为了编织那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星系的宏大计划，她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因此，已经不知道多少同僚变成了无智的混沌卵。
卢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拂她的面庞。
但她那半张脸再也感受不到清凉温柔的风了，只有隐隐的灼烧残留其上。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平静：“不需要调整。”
“可是......”那名巫师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纳垢的先锋已经覆灭，我们等待的混乱不会来了。”
“如果现在动手，我们没有足够的把握动摇林恩的统治。”
“混乱从来不会缺席，只会迟到。”卢娜打断了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变化，才是世间的真理。”
“没有任何事情会完全按照预想的轨迹发展，而真正的掌控者，永远能在变化中找到自己的机会。”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一缕清风。
“林恩太谨慎了。”她慢悠悠的说道。
“他的虫群，我想早已遍布布瑞维斯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点异常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如果纳垢的荒舟按时抵达，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混沌的气息，调动力量戒备。”
“到时候，我们反而会被他提前防备。”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
“绿皮摧毁了那些诡异的荒舟，他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多利多的绿皮身上。”
“他会整军备战，制定进攻计划，然后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殚精竭虑。”
“所以，他会放松警惕。”
“而这，就够了。”
巫师沉默了。
他依旧不明白卢娜的打算，他只是觉得卢娜变得越来越难揣摩了。
“属下明白了，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卢娜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桌后。
“继续监视林恩和多利多绿皮的动向，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手指再次划过水晶球，这一次，水晶球里没有再显现任何画面，只有一团深邃的黑暗。
“等待。”
“我们随时随地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潮水的到来。”
“是，摄政王大人。”
巫师转身退出了房间，厚重的大门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再次陷入了寂静。
卢娜坐在书桌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水晶球。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金色的面具将她的表情完全隐藏，只露出一只深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