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林恩踏进了杰姆斯通号的舰桥。
被破坏的大厅和门禁都在紧急维修中，多米尼克依旧坐在中央的主位上。
他的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身上的军装还沾着灰尘和血迹，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看到林恩，多米尼克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容，显然对这次卡尔二号的防御战非常满意。
“凯里总督，干得漂亮！”
多米尼克伸出右手，用力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我本来还担心你守不住卡尔二号，没想到你不仅守住了，还把这几百万绿皮全部吃掉了。”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番话已经算是委婉的了，他本来以为林恩直接跑路了。
林恩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道：“只是运气好而已。如果不是绿皮主力突然撤退，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松。”
提到绿皮主力的撤退，多米尼克的眼神更加兴奋了。
“说到这个，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的。”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指着多利多星球的方向，语气激动地说道：
“凯里总督，现在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最好时机！”
“你看，这次战斗我们只有杰姆斯通号受到了轻微创伤，其余的战舰基本都完好无损。”
“而绿皮那边，良格纳已死，他们在短时间内仓促选出了新的warboss，根基肯定不稳。”
“而且我们的情报显示，绿皮舰队现在非常混乱，很多头目都摩拳擦掌试图掀起内斗。
“如果我们现在率领舰队全线出击，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多利多星球！”
“只要消灭了味真氏族的主力舰队，整个卡利希斯星系的绿皮威胁就彻底解除了！”
多米尼克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像是已经看到了帝国舰队攻占多利多星球，将所有绿皮全部消灭的场景。
这不仅能为拉尔法和所有牺牲的士兵报仇，还能为他的军功簿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着多米尼克着急的样子，林恩忍不住哭笑不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布瑞维斯总督，比自己这个总督还要心急。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多米尼克大人，我觉得现在出击还是为时尚早了。”
“为什么？”
多米尼克猛地抬头，看着林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这次，等绿皮稳定下来，我们再想攻打多利多，就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
“难道，凯里总督还有其他高见？”
林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走到星图前，调出了绿皮舰队撤退时的监控画面。
“在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林恩指着画面上那些“整齐划一，有条不紊”撤退的绿皮战舰，看着多米尼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根据你对绿皮的了解，当一个warboss战死后，新的warboss上位，绿皮舰队会是什么样子？”
多米尼克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
“当然是陷入混乱，各个头目互相厮杀，争夺权力。”
“运气好的话，几个月就能决出胜负，运气不好的话，打上几年都有可能。”
这是帝国对抗绿皮的基本常识，每一个帝国指挥官都会有所了解，更别提他这种与绿皮有过交手的将领。
可这话一出口，多米尼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气势变弱了不少。
“没错。”林恩点了点头，“那你再看看现在的绿皮舰队。”
他放大了监控画面，画面上，数百艘绿皮战舰排成整齐的阵型，朝着多利多星球的方向飞去。
虽然还是有到处乱飞掉队，或是互相开火的战舰。
这是绿皮，本就不可能完全保持秩序。
但这个混乱程度，很明显还在正常范畴内。
“你觉得，这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权力更迭的绿皮舰队吗？”
多米尼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画面上的绿皮舰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就算新的warboss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所有的头目和老大都服服帖帖。
这根本不符合绿皮的天性。
“也许，也许这个新的warboss特别强大？”多米尼克语气不复之前坚定。
“或者是，早准备好了继承人？”
林恩摇了摇头。
“绿皮从来没有指定继承人这一说，他们只认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而且，就算这个新的warboss再强大，也不可能让所有的战争老大都心甘情愿地放弃内斗，跟着他一起撤退。”
“绿皮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眼看就要打下卡尔二号了，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林恩看着多米尼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所以，根据我的情报和对绿皮的了解，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良格纳，大概还没死。”
“你说什么？！”
多米尼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起身，眼神凶狠地看着林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度，意识到有失风度才重新降了回来。
“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了，良格纳死在了宴会大厅的灵能坍塌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旗舰，那一口大锅一样的船，也被我们的炮火摧毁了，他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多米尼克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死死地盯着林恩，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凯里总督，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但你不能凭空说出这种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拉尔法和所有为了杀死良格纳而死去的士兵们，他们的牺牲都白费了。
这是多米尼克绝对无法接受的现实，绝对不能！
他的声音在舰桥内回响。
旁边的亲卫们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良格纳给多米尼克带来了多大的冲击，也知道拉尔法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林恩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多米尼克，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多米尼克的心情。
换做是任何人，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惨烈的战斗，付出了那样巨大的牺牲之后，都无法接受敌人还活着的事实。
直到多米尼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林恩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卑不亢。
“多米尼克大人，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论。”
“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一个结果。”
“而且您仔细想想，良格纳在那场战斗中的表现。”
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就像是在回忆那场惨烈的战斗。
“他被七台风暴之刃集火，整个身体都被要被摧毁，却还能靠着一张嘴活吞噬物品恢复身体。”
“这样的自愈能力，你以前见过吗？”
多米尼克的呼吸一顿。
他想起了那个血肉模糊的肉团，想起了它吞噬士兵甚至是坦克残骸后，重新长出身体的恐怖场景。
一股不愿承认的寒意，再次从背后爬出。
那种诡谲的能力，是他从未见过的。
“包括他的旗舰，那种吞噬舰队齐射的夸张能力。”
“全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哪怕是亚空间的恶魔，也无法做到吧。”
林恩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所以，他为什么不可能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