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太不对劲了。”
就算是帝国最精锐的星界军，在指挥官突然阵亡后，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才能重新建立指挥体系。
更何况是天性混乱，崇尚暴力的绿皮。
历史上，无数次绿皮入侵都是因为warboss的意外死亡而土崩瓦解。
有的甚至会因为内斗而自相残杀到最后一人。
从来没有任何一支绿皮部落，能在warboss死后十分钟内就恢复镇定，继续执行作战任务。
这完全违背了绿皮的生物学特性。
“数据没有错误。”蕾娜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也带上了一丝疑惑。
“虫群的观测结果显示，绿皮舰队的waaagh力场确实出现过剧烈的波动和溃散。”
“但就在刚才，溃散的waaagh力场正在重新凝聚。”
“虽然强度只有之前的二分之一，但确实在稳定增长。”
“重新凝聚？”
林恩的瞳孔微缩。
waaagh力场是绿皮集体潜意识的产物，只有当一个足够强大的warboss出现，将分散绿皮的意志统一起来时，才会形成。
良格纳已经死了。
谁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凝聚起整个味真氏族的waaagh力场？
就算是有一个早就觊觎老大位置的二号人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压服所有的战争老大。
绿皮的权力交接，从来都是伴随着血腥的厮杀和无数的人头。
没有几天几夜的内斗，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
林恩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
就在这时，蕾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了那个他不敢深思的猜测。
“难道，良格纳还没死？”
林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这根本不可能！”林恩下意识地反驳道。
“我们亲眼看着他被灵能坍塌彻底湮灭。”
“蕾娜你也进行了基因层面的扫描，没有检测到任何残留的生命信号。
“连他的基因碎片都被分解成了尘埃，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知道这不太可能。”蕾娜的声音很平静。
“但现在所有的迹象都指向这一个结果。”
“除了良格纳本人，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凝聚味真氏族的waaagh力场。”
“也没有任何人的声望，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绿皮军阀们停止内斗。”
跟着林恩混了这么久，蕾娜现在对绿皮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林恩沉默了。
蕾娜说的，大概率是对的。
绿皮只服从强者。
只有那个亲手将他们打服，带领他们打胜仗的warboss，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听从命令。
一个新的老大，必须用拳头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三分钟，连打一场架的时间都不够。
林恩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他想起了良格纳肚子上那张诡异的巨嘴。
想起了他那超乎寻常的生命力。
想起了他在被灵能长矛命中前，嘴里喊着的那个名字。
“焖子神......”
林恩低声念出了这三个字。
一股寒意，从他的内心深处升起。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像是某种邪神的称呼，只是良格纳死前说的胡话。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蕾娜。”
林恩猛地站起身。
“调转航向。”
“我们得去绿皮舰队一趟。”
“你确定？”蕾娜问道。
“卡尔二号的防御力量很薄弱，没有你的指挥，可能会支撑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恩的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良格纳真的没死，那卡尔二号的战斗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必须在他彻底恢复之前，找到他，彻底杀死他。”
“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虎归山！”
“明白，那我启用备用方案。”蕾娜没有再多问。
“嗯！”
穿梭机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猛地调转方向。
原本朝着卡尔二号飞去的银色身影，突然一个变向，朝着绿皮舰队冲去。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宴会大厅的废墟中央。
紫金色的灵能能量球正在不断膨胀，恐怖的能量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良格纳的身体已经开始分解，墨绿色的血肉在能量的冲刷下，化为了灰烬。
剧烈的痛苦，让他残存的意识都在颤抖。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焖子神！救我！！！”
良格纳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从第一次相遇开始，每当他遇到难以跨过的危机，只要向焖子神祈祷，就总能化险为夷。
这一次，也是焖子神让他拥有了吞噬一切攻击的战舰，以及不死不灭的身躯。
焖子神，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是，这一次。
他肚子上的巨嘴，却罕见地没有任何回应。
灵能能量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头颅。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焖子神，求你了！救我！”
良格纳痛哭流涕。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暴。
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我把剩下的三分之二至臻焖子都给你，全部都给你，救我！！！”
至臻焖子是良格纳最珍贵的宝藏。
那是他用无数强大敌人的血肉，加上多利多星球最珍贵的绿皮原料才熬成的。
被他视为生命。
现在，为了真正的活命，他愿意付出一切。
可还是没有回应。
灵能已经吞噬了他的半个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不要！我不想死！”
“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只要你救我，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的舰队，我的星球，我的所有焖子，都给你！！！”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间。
一个油腻，厚重，带着浓郁肉汤翻滚的声音，终于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一言为定。”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突然从良格纳肚子上的巨嘴中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竟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灵能坍塌的侵蚀。
紧接着，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巨嘴中射出，包裹住了良格纳残存的最后一丝灵魂。
在灵能能量彻底吞噬他的身体之前。
那道墨绿色的光芒，带着他的灵魂，瞬间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没有人发现这一幕。
就连林恩和蕾娜，也没有察觉到。
他们以为，良格纳已经被彻底湮灭了。
......
在良格纳的肉身消散的一瞬间。
整个多利多星球，以及卡尔二号星系前方的绿皮舰队周围。
原本浓郁得能改变现实物理法则的waaagh力场，瞬间开始四分五裂。
就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
“哐当~~~！”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那些绿皮们用垃圾和废料拼凑起来的擎天巨舰。
失去了waaagh力场的加持，这些结实的战舰，开始在太空中分崩离析。
装甲板大片大片地脱落，一些倒霉的战舰引擎发生爆炸，舰体被炸裂成两截。
数十万的绿皮尖叫着，被抛入冰冷的真空之中。
莫名的恐慌，出现在了每一个绿皮的内心深处。
他们能感觉到，那个带领他们征战四方的老大，消失了。
“老大死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整个绿皮舰队，瞬间炸开了锅。
“老大死了，现在我是老大！”
“放屁！我才是老大！”
“都给我滚开，谁不服就打死谁！”
各个战争老大和小头目们，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开始集结自己的手下，准备用拳头来决定谁是新的老大。
一场席卷整个舰队的血腥内斗，一触即发。
一些胆小的绿皮，已经开始驾驶着自己的战舰，准备逃跑。
整个绿皮舰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但就在这时。
在绿皮舰队的核心区域。
一艘隶属于味真氏族的重型巡洋舰“大饼卷肉号”上。
舰桥中央，那口凭空出现的，巨大的王座大锅，突然发生了异变。
这口大锅是良格纳的宝座，也是焖子神的唯一造物。
平时，良格纳就坐在锅上，一边吃着焖子，一边指挥舰队作战。
此刻，原本空荡荡的大锅里，突然开始冒出滚烫的气泡。
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气息，从大锅里散发出来。
一汪金黄色，油光锃亮的焖子汤，凭空出现在锅内。
在滚烫的肉汤中上下翻滚。
“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