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二号星系边缘，一片漂浮着无数太空垃圾的废弃星域。
戒律之尺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舰体上布满了焦黑的弹痕和闪着火花的裂口，那是上次仓皇撤退时留下的伤痕。
舰桥的舷窗前，卢娜背对着身后的一众军官，望着远处那颗刚刚被帝国重新纳入版图的空间站，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远征计划，调动了家族几乎所有能用的精锐力量，甚至不惜亲自驾驶骑士机甲深入险境。
本以为能一举拿下卡尔二号，将这颗战略要地牢牢握在手中。
可到头来，却为林恩做了嫁衣。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林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绿皮的老巢，还挑起了两位兽人warboss的内战，还顺便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最后，当她和西斯，钱德勒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林恩才带着他的远征军，以胜利者的姿态，从容不迫地收割了所有的胜利果实。
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情报，林恩的远征舰队，总伤亡率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而她的舰队，伤亡率早已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五艘巡洋舰沉了两艘，护卫舰损失过半，地面部队更是几乎全军覆没。
她带来的三百万家族私兵，能活着回去的，不到一百万人。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身后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恐惧。
“卡尔二号已经彻底落入凯里·冯的手中了，我们的补给不多了，再待在这里，恐怕......”
卢娜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卡尔二号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丝忌惮。
她想起了自己在出发前放出的那些狠话。
可现在，她连靠近卡尔二号的脸面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画着诡异奸奇符文的巫师，快步走到了卢娜的身边。
“大人，有紧急消息。”巫师的声音如乌鸦尖叫般难听。
“布瑞维斯那边传来消息，帝国的什一税征收舰队，已经进入卡利希斯星系了。”
“什一税？”卢娜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的，大人。”巫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血肉法典。
法典无需用手，便自动翻开。
“我用‘千之眼’窥探了一下，这次的什一税舰队，规模异常庞大。”
“我估计，这次的什一税恐怕会沉重的让布瑞维斯难以负担。”
卢娜接过法典，看着书页间浮现出的舰队虚影，眼中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太好了。
真是天助我也！
林恩，你以为你赢了吗？
拿下卡尔二号，不过是你的第一步。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尤其是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爆发，卡迪安之门被毁，大裂隙展开的现在，整个朦胧星域都打成了一锅粥。
帝国的战争机器疯狂运转，对各个星球的什一税征收，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苛刻。
布瑞维斯本来就穷，刚刚经历了绿皮入侵，粮食短缺，人口锐减。
现在又要拿出巨额的资源去缴纳什一税，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绝对是搞垮林恩的最好机会。
只要什一税出了问题，林恩的总督之位就坐不稳。
到时候，她再联合那些对林恩不满的贵族，趁机发难，一定能把林恩从总督的宝座上拉下来。
所以，她必须立刻赶回布瑞维斯。
更关键的是，家族的产业和资产，还在布瑞维斯。
她可不认为雷欧那个毛头小子，能在那些如狼似虎的帝国税吏面前，保护好家族的利益。
那个蠢货，不把家底败光就不错了。
“传我命令。”卢娜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所有战舰，立刻整备，十分钟后，进行亚空间航行，返回布瑞维斯。”
“大人，现在亚空间乱流四起，亚空间航行非常危险......”副官连忙劝阻道。
“危险？”卢娜冷笑一声。
“我可是奸奇的冠军，有万变之主的庇佑，亚空间的风暴，伤不到我！”
“是！大人！”副官不敢再多说，立刻下去传达命令。
戒律之尺号的引擎发出轰鸣，蓝色的尾焰在黑暗中亮起。
卢娜再次望向卡尔二号的方向，眼神冰冷。
林恩，我们布瑞维斯见。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亚空间中，奸奇的蓝色火焰包裹着卢娜的舰队，在扭曲的混沌能量中穿梭。
作为万变之主的“宠儿”，卢娜的亚空间航行成功率，远高于普通的帝国舰队。
她避开了所有致命的亚空间风暴和混沌海盗的伏击，只用了不到十个小时，就驶出了亚空间，抵达了布瑞维斯星系。
而此时，距离林恩的闪电号护卫舰抵达布瑞维斯轨道，仅仅过去了半天而已。
......
布瑞维斯轨道星港上。
闪电号护卫舰的舰桥内，林恩正望着下方那颗熟悉的蓝灰色星球，眉头依然紧锁。
就在这时，蕾娜的声音在林恩的脑海中响起。
“林恩，下面......有好多开心的情绪。”
蕾娜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她对人类的喜怒哀乐向来不感兴趣，也无法理解。
但这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布瑞维斯主巢，都被一股庞大的喜悦情绪所笼罩。
在这个死气沉沉，永远只有绝望和痛苦的巢都世界里，这种情绪，她是第二次感受到。
第一次，是林恩组建先锋军，讨伐禁墙外的绿皮凯旋归来，让底层的饥荒不再那么严重的时候。
“而且，还有希望的味道。”蕾娜补充道，虽然很淡。
林恩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是因为卡尔二号的消息。”林恩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原本以为，消息还没有传回布瑞维斯。
没想到，伊苏德已经把消息公布出去了。
蕾娜歪了歪头，从林恩的袖口里探出小小的脑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她不懂人类为什么会因为别人的开心而开心，但她知道，只要林恩开心，她就开心。
“你开心就好。”蕾娜轻轻蹭了蹭林恩的手臂。
林恩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确实，原本因为什一税而紧绷的神经，在感受到下方那股纯粹的喜悦和希望之后，放松了许多。
这三个月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带领远征军远征卡尔二号。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就是为了今天。
他没有辜负布瑞维斯的人民，也没有辜负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