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神灵的陨落,令妖族和谈的企图,更加急切了些。
不到三日,定州那边,已经将与妖族和谈的场地建好。
算上工匠与物料的运送时间,实际上只一日半便建好。
而后由禁军、悬剑司、司天监,共八千余人,将场地周围十里,各处要道完全封锁。
除了持有特殊手令,前来和谈的代表人物,没有任何人能悄无声息地混过去。
司天监还动用了一些灵器,就算是【避役】这般会隐身的妖族或是修士,也别想轻易地混过关卡。
而这三日内,京城之中,乃至整个京畿,已经在暗流涌动。
“监正……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那种时不时被盯住的感觉,这几日已经没感受到了,监正斩神只怕付出不小的代价!”
“司天监内幕,监正闭关两日余,连亲传弟子都不得近前。”
“此事只怕要影响,人族与妖族的和谈大事啊!”
“监正若是不能及时出来,妖族只怕要蹬鼻子上脸,甚至取消和谈!”
“天佑大乾,但愿监正无事……”
“听闻陛下连日不朝,上次斩妖神,还特设了斩妖节,今次斩神为何不设个斩神节?”
“陛下哪有那心思,你不知道,陛下这几日忐忑不安,整日去御花园散心……”
“你们消息渠道都挺广啊,如何知晓的?”
“这你就别管了……”
皇帝并未禁制谈论,关于监正的事。
赵赟没蠢到底,他不可能自己来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算监正真的要出事,他也要镇定自若。
有些消息,并不完全真实,他其实没那么紧张,毕竟京中还有一个“弑神者”。
不论是邪祟还是什么别的人,都翻不起风浪。
何况,御花园湖底的灵龙,更是大乾国的底蕴。
“是谁在传消息,想误导谁?”
赵赟逐渐品出一些味儿来,觉得不对劲。
宫中皇帝身边的消息,极难传出去,还有司天监内,监正闭关的细节,谁会传得出去?
知晓此事的,应该只有自己与监正二人,最多加一个暗香。
可暗香是监正的亲传弟子,不可能唱衰自己的师尊。
那很明显了。
“监正故意的?”
赵赟终究还是皇帝,不愧是大乾国上届夺嫡大赛的冠军,他很快察觉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便是,监正在故意误导有些人,想以此试探什么。
或者说,是想要引出某些人,看看他们是不是会做点什么。
“呵……好个先生,骗得朕当真慌了一下!”
赵赟猜出之后,也随之配合起来,故意装作自己很慌,好像失去了靠山的感觉。
斩妖节的休沐,已经过去了,按理说赵赟还想设个斩神节。
但神灵与妖邪不同,在人间还是有很多愚昧的百姓,一直有各种信奉神灵的信仰的。
将神灵斩杀,听起来就很大逆不道,倒也不好以官方的名义再设个节日了。
自然也就没有了法定假日。
……
悬剑司。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首座大人,这几日天天都在悬剑司坐班。
依旧是那副装造,谁也认不出他的本相。
许多部众都很诧异,首座大人经常翘班,从未连续在悬剑司的府衙内,停留超过两个时辰!
都是大事才出现,事情办完了就消失,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这几天竟然破天荒地,按照朝廷规制来坐班了?
是突然守规矩了?
甚至,还主动加班!
整整三日,都没离开衙门一步,首座大殿的门也不关,随时有人守在边上。
反倒是让人觉得,他在故意暴露于人前。
“好奇怪啊,首座大人突然喜欢坐班了不成?”
“哪有人喜欢坐班?我要是有那身份,天天都不来,就等着发俸禄!”
“也是……所以才奇怪,首座大人一向都是惫懒的,嘿嘿……”
不少下属暗中蛐蛐,就连萧红鱼,也十分诧异师尊的操作。
忍不住趁着亲自送膳食时,问道:
“师父为何连续三日坐镇府衙,难道其他的大案都办完了,不需要师父暗中探查了?”
赵悬剑笑道:
“我这是在自证,我从未离开过悬剑司。”
对于自己的爱徒,赵悬剑也不遮掩,但声音很小,只让她一人听见。
萧红鱼立刻会意,也压低声音:
“师父的意思是?”
“这几日,很可能要出事,你没事别翘班,时常都要有时间证人,别玩儿消失。”
“啊?”
萧红鱼捂嘴,而后低声:“师父,要出大案啊?哪儿呢?皇宫还是?”
“别多问了,为师也是做个防备,也不见得一定出事,不过……”
赵悬剑语气一转,摇头讥笑道:
“不过,以为师对京中那些人智力的了解,应该会有蠢货跳出来吧。”
“啊?”
这没头没脑的,萧红鱼自然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她也没将此事与监正闭关联系上。
毕竟在萧红鱼心中,监正那种无敌之人,绝不可能会死。
就算是受了伤,也肯定养养就好了。
……
与此同时,莫宅来了个客人。
与莫不为倒算是熟悉。
药房外,石桌上。
如今,莫不为喜欢在这里待客,王贵儿也自然将人带到这里来。
“叶大人?”
莫不为拱手,对这位老大人表示尊重。
赵宏诚曾闲聊说起过,叶望此人,是真的为民请命,属于朝廷中流砥柱的存在。
这次回来,述职完毕,见驾之后,已经有了下个去处。
礼部。
本来应该去户部,或是吏部,这样的实权部门。
只是赶上了这次大事,乾帝觉得,委托其他人都不够靠谱。
“莫大人,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叶望身后的随从,放下不少挂红的礼箱,放下箱子他们就自动退出这个小院。
莫不为诧异:“叶老你怎么叫上我大人了?”
“陛下不是已经拜莫小先生,做了太子太师吗?”
叶望很随意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裳的前摆,他没穿官服,显然是私下来的。
“那可是一品的朝职!”
叶望十分羡慕,他这样的文官,这辈子就想得到那样的成就。
没想到,莫一刀没做过一天官,直接就被拜请了。
时代终究是变了。
“那做不得数的,我可没答应。”莫不为摇头,他可没答应过,要给乾帝称臣。
“那不重要,反正大伙儿觉得你已经是了。”叶望笑道,也不纠结这个。
莫不为打了个哂笑,道:
“那这些礼品?”
“自然是给莫大人与云绮公主的啊?”
“你们二人的喜事,早已传遍官场了,不知多少人带着礼品登门,嘿,唯有老夫进得来!”
说着,叶望还得意地,捋了一下胡须。
给了莫不为一个,男人都懂得的,十分暧昧的眼神。
那眼神儿,三分羡慕、三分嫉妒、三分佩服,还有一分玩味。
老人家懂得蛮多!
莫不为微微给了个白眼,倒也没狡辩什么,男人找女人,不就是为了那点儿破事儿么。
于是,莫不为也瞥了一眼王贵儿。
王贵儿作为管家,有些事自然替莫不为挡了,不必事事上报。
“少爷,叶大人所言的确如此,每日都有不少人带着礼物来求见,除了少爷认识的人我都婉拒了。”
王贵儿不怕什么,这是少爷早就嘱咐的。
就算是皇帝亲自登门,只要是私下穿便衣来的,也可以挡住!
而王贵儿有靖王府的出身,寻常三四品的官员,他都敢直接拒之门外,不怕什么报复。
真正上了品级,有爵位的府邸,又看不上莫一刀这种暴发户,自然也没来拜见。
故而,叶望才是第一个,能带着礼物进莫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