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向世人证明,人类永远不会汲取历史的教训。
每个朝代即将崩塌之前,难道朝廷里的人不知道要大厦将倾了吗?
他们知道!
但是他们不在乎。
除了皇族之外,任何势力都可以在新时代,摇身一变拥护新的统治者。
甚至有些朝代,连前朝的皇族遗老都不清理干净,留下无数后患。
故而,不论什么时代到来,真正云端的那些势力,其实依然没怎么变过。
他们只要权力,只要特权。
你让他的权力受损,他就投靠新秀,然后将你压死获得新的从龙之功。
以此重复,一代又一代。
直到这一套彻底玩儿不下去为止。
可在封建时代,这招儿无往而不利,谁都知道,权力就是这么玩儿的。
赵赟虽然是大乾皇帝,但皇帝的权力,来源于各方势力的支持,不是说坐上了皇位就拥有了绝对的权力。
傀儡皇帝自古多得是。
赵赟如今是有近乎绝对的权威,军方、朝廷、内阁、州府,全都号令景从。
可他的权力,是层层官吏,得到了赵赟的恩养,得到了皇权分赐予他们的特权,才会从各方官吏身上得到的反馈。
而不是简简单单,一道旨意了事的。
事到如今,若赵赟说一句,他要进入新的时代,革新制度。
那他可能活不了几天,就死在后宫了。
因为这等于,将所有人的利益,都要剥夺!
谁会赞同呢?
手握重兵又如何?
兵士又不认识皇帝本尊,所有将校官员,都是各大势力的人,随意编造一个借口就可以“清君侧”。
皇帝放在军中的监军眼线,也一样是人,他们也隶属各方,也要考虑自己与家族的下场。
谁会陪赵赟玩儿新制度?
只会干掉他,换一个愿意维持“正统”的皇帝上去。
镇南王说不定还真有机会上位了。
皇帝的品德脾气好不好,各方根本不在意,只要不伤到他们就行,保证他们的特权就行。
“事情太多,如一团乱麻,想要处置只能一刀斩之。”
莫不为读过历史,一个腐朽的朝廷,尚且需要从外部打碎,才有可能革新。
何况是一个,现在还如日中天的帝国。
乾帝敢想那么远,其他既得利益者,是不可能那样想的。
他们不仅不会那样去多想,还不允许任何人多想,一旦察觉就会清理掉。
各种新奇造物的发明家,都是死在这些人手里的。
白神教?
完全用不着费这力气。
“不破不立。”
监正也点头赞同,却也道:“但而今,还有一些时间,神灵与邪祟的问题解决之前,赵赟还有时间想怎么做。”
“若到了那一日,他依然舍不得皇权,我会出手!”
监正直白地告诉莫一刀,他早就是个先贤思想的传承者了。
这不是试探。
而是寻找同道中人的认可。
莫不为:“其实用不着太在意,若有一日你我成神,人间要怎么变化自然可一言而定!”
“那人间岂不是又视我等为敌?”监正笑道。
“我们不是收割信仰的神,那样的神我懒得做,我要做的是真正的神仙,足以凭借一己之力改天换地的神。”
“梦想是好的,但人间早已没有神灵的位置。”
莫不为道:“人强大到一定境界,那就是神,不需要什么认可,天地规则认不认同我也不在意。”
“真能那么强大吗?”
监正不太确定地笑道:“神灵那么强,也被人间的规则压制,无法展示威能,得多强才能不被人间的规则所限?”
“一定有的。”
莫不为坚信,有那样的境界,系统的存在,就是一种预示。
它不可能是凭空诞生,一定有根底,而造出系统的存在,肯定不被人间的规则压制。
因为系统给的词条,有些已经能比肩神灵的权柄。
【狩猎潜行】的权威,那是邪神降临人间之后,莫不为亲测过的,连神灵都察觉不了的隐身。
那得多高级!
几乎是概念级了。
而终有一日,莫不为相信,可以凭借自身的修为,做得到这种程度。
“的确……”
监正却是有所领悟地道:
“你教我的人体秘境修行法,实在是超越这片天地的修行体系,我怀疑神灵都创不出更强的修行法。”
“此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莫不为讪讪一笑,这怎么解释?
说实话,你肯定不信。
那只好骗你了:“从千年前的古籍上看到的……”
嗯,电子古籍。
“那难怪……可惜,千年前的人间,来不及修行,否则有此修行大道,还真不一定会输给神灵!”
监正非常崇拜,开创这套修行法的人,他觉得简直是天才!
修行一向是向天地效法,故而是向外求的悟道、悟法,纯吃天赋。
可人体秘境修行法告诉他,不,还有另一条路。
可以像是建房子一样,慢慢夯实基础,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资质要求没那么高,并且前途更光明,风险也更小。
只是,需求的灵气与天材地宝,要更多。
可一旦修成,便有一方内天地,无论天地之间的规则怎么变化,不论灵气是否稀薄,这种修行者都永远强大!
“那前辈你好好修行吧。”
莫不为起身,道:
“陛下那边,你可以劝劝他,还来得及……千万别与神灵或是邪祟勾结了!”
后半句,令监正听出了,那一丝威胁的杀机。
根本没藏。
一旦乾帝效仿安国,纵容邪祟妖魔,平衡修行者势力,并且向神灵祈求妥协。
那莫不为会毫不犹豫,干掉这个乾帝,扶持一个能稳住大局的,有骨气的皇帝!
这事儿,莫不为做得到,他也相信,有很多人愿意做这个“苦差事”。
“你的意思我懂,我也是这样想的。”
监正并未觉得,莫一刀太张狂,而是也十分赞同。
“不过,陛下应该不会乱来,我们曾谈过,他还是有些骨气的。”
“那就最好了……”
……
皇城,文和殿。
原本都要打算,再睡一个时辰的赵赟,被高潜喊起来。
说是今年春闱上榜的学子,就等着陛下亲自主持殿试,定出个前三甲来。
已经等候多时。
赵赟不情不愿地起身,殿试本是大事,但他心中的事情压得太多,没多少兴致。
加上昨日监正斩妖神,实在是太高兴了,殿试这事儿也被冲得没多少氛围。
如今京中最热闹,议论最多的,也不是春闱了,而是监正斩妖的事迹。
“官员都休沐了,朕还要上殿……”
坐上文和殿,这个专门为了殿试而建立多年的大殿,朝臣们居然也来了。
春闱毕竟是盛事,殿试也是拉拢学子,收拢门生的机会,大臣自然不愿意缺席。
赵赟听着,殿上的新进学子们,在激情对谈,他也逐渐有了些心情。
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今年上榜的学子质量,是不如前几年。
抛开被刺杀的那部分,上殿的这些人,水平明显不如前几年的那一批。
倒是有几个好苗子,但也令赵赟很难定三甲。
状元倒是好说,众人意见差不多。
只是那探花……玛德,剩下的几个最有才能的,反而都不算俊美。
谁也论不上探花。
只好从其中,选了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
殿试的前三甲,就这么草率地定了。
下朝,高潜禀告,监正回司天监了。
赵赟便直奔司天监,见到监正第一眼,就是吐槽:
“先生,你是没去文和殿,今年春闱上榜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嗨,这样说倒也不合适,可朕差点儿连个探花,都知道定谁!”
“往届春闱,哪有这样的?”
监正笑道:“因为长得好看,又有才能的学子,在半道上不是被女鬼害了,就是被人招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