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人族的未来，不可兼得之。”
赵赟难受，很难受，他作为大乾的国主，作为皇族赵家的代言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皇权被削弱。
可即将到来的时代里，别说皇权了，就算是朝廷，都要被打碎，变成新的想象不到的格局。
而想要维持皇权，其实有一条“明路”可走。
向神灵低头，以众生信仰为筹码，换取神灵的扶持，继续主宰人间！
或是与邪祟苟合，坑害修行者，让他们彼此之间形成平衡，那么修行者就不敢抛开朝廷。
前者，是封建岁月里，一直都在做的事。
各国宣传，君权神授，在民间散播神灵信仰，建立庙宇，以此收拾人心。
而后者，是如今的安国朝廷，正在做的事情！
安国那边的时局，溃败至今，被几大妖皇封锁四境，并且被各种邪祟在各地侵蚀猎食。
其实赵赟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安国有很多选择的路可走。
但不管哪条路，都会影响皇权被削弱，于是安国几代君王，全都选择了将计就计。
只要能继续手握皇权，管他老百姓的死活呢，给邪祟做血食就做呗。
至于修行者，为了澄清天地，前赴后继地死在各类邪祟的手中，安国朝廷就没有组织过正经的战斗。
当年讨伐东海妖皇那一战，为什么会泄密？
别人不知道，赵赟却知道一些内幕，当时连大乾国的高级卧底都得到了消息，何况是邪祟一方？
安国就没有太在意保密！
本来只想消耗一些修行者，没想到害死了两个归真境。
让安国与邪祟一方，形成多年的平衡局势，瞬间被打破！
安国朝廷，这才彻底无力讨伐邪祟，有些脑子清明的修行者，也离开了安国。
奔赴大乾、西楚、东海，都是真正的座上宾，留在安国只会莫名其妙地死在，与邪祟的战争之中。
但现在又不同了。
监正击杀了妖皇，剩下的几个，人人自危，已经不敢太过嚣张。
一个会飞的监正，威慑力比从前大了十倍不止，安国会因此得到喘息之机。
“再等等……”
赵赟看向南方，他想等等看，在这样的局势下，那位新上位的安帝，前永安王……他会选择怎么做。
……
“陛下？”
监正笑道：“如今的乾帝，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对他我太了解了。”
“我这一脉，本来就在大乾国中，担任国师、帝师、司天监、悬剑司，等各个重要职位。”
“到我这一代，修行兴起，灵气回潮，才被真正尊崇起来。”
“而今的这位陛下，是个实在清醒的人，他会综合天下大势、邪祟、神灵、人间，以及大乾国与皇族的实力，做出清醒的选择。”
莫不为：“清醒的选择？”
“不会是投敌吧？”
莫不为讥笑两声，若没有挂，这个时代的选择真不多。
不会飞的监正，也没有能力，做太多事。
受限于时代，与个人权欲，各国最终会回到地球的古早时期。
利用封建时代，愚弄百姓，为神灵提供信仰的摇篮，并且持续压制奴役众生。
如此一来，是皇权与阶级继续能延续下去的最好出路！
并且向神灵示弱，对凡人来说，并不算是耻辱，这很容易说服自己。
“如果毫无生机的话，他会投敌的。”监正十分笃定地笑道。
“生存与骨气，如果到了必选其一的时候，莫小友会怎么选？”
莫不为道：
“那要看是为了谁，在什么样的地方。”
“就在此地。”
“那我多半会选择鱼死网破，别的人怎么选我不管，反正我永不为奴！”
莫不为的回答，坚定且不容置疑！
我穿越者还能让你欺负了？！
“可若是，你死了，人族就毁灭了呢？”监正反问，这也是他心中，犹豫不决的点。
作为如今，战绩天下第一的人间修行者，他的地位与实力已经足以号令天下修士。
可监正还不敢，直接带领人间修行者，站在神灵的对立面。
就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的选择，让神灵彻底恼怒，最终因此覆灭人族。
“那就毁灭呗？”
莫不为笑道：“人族早在人间大战时期，就有不少人逃出去了……我们就算全死了，迟早会有人回来报复神灵的！”
监正缓缓点头，似乎对此也知道一些。
终于，监正笑了笑，他好奇地问道：
“莫小友，你是不是也读过禁书？”
“禁书？”
莫不为挠头：“我可是三观奇正的三好青年，谁看那玩意儿？！”
我都是实操的！
“我说的不是淫秽之书……”监正无语地白了这莫一刀一眼。
“是禁书，朝廷不允许流传的那种禁书，里面写的是上一个时代，人间大战之前的那些思想。”
“哦……这个啊？”
莫不为想了想，这样说起来，那他还真读过！
不对，应该说他从小到大，读的书，基本上都是这个时代的各国朝廷眼中的“禁书”。
屠龙术，哪个穿越者不略知一二？
也正是因为，莫不为有读过那些书，有哪些思想，才会对这个时代的皇权与朝廷不屑一顾。
当然，敢表现出来，也是因为有系统给的底气，不然也只敢心里想想。
“我当然……没读过了！”莫不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心点儿，免得这老登，还在试探我。
“我不信！”
监正斜睨莫一刀，他犹豫了一下，从衣袖的夹层里，掏出一本软壳的纸质书。
已经翻烂了，泛黄不说，不少扉页都对不齐，显然是有所损坏。
拿着“古书”，监正道：“当日，你展现出能翻译各种古文的时候，我便怀疑你肯定是看过这种禁书……甚至你手里，应该还有别的版本！”
“否则，我难以想象，这个时代下的一个江湖收尸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傲骨？”
说着，监正将那本书，递出来，嘱咐道：“别弄坏了。”
显然他很心爱这本禁书。
而接过来后，莫不为只看了封皮上的书名，便浑身一激灵！
“……概…论？！”
“卧槽！”
莫不为怔怔地望着监正，出了神，忘了情。
老登！
你说的禁书，是这种书？！
“你果然读过！”
监正大喜，如逢喜事一般，抓着莫一刀的肩膀摇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们这些翻译古书的隐世家族，肯定留存了更多禁书，我就知道这才是你的根底！”
监正欢喜得不行，他这一生，对谁都没说过，他读过这本禁书的事。
唯独看到莫一刀，几次接触下来，加上莫一刀翻译古文的能力，令他怀疑是同道中人。
“咕噜……”
莫不为翻了翻，这书的文字，是被翻译过的，用的是这个时代流行的文体。
这说明什么？
有些东西不但传了下来，还有人一直在暗中，整理成各个时代，能看懂的文字，以便于暗中传扬。
莫不为瞬间有种，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的感动。
原来，我不孤独！
上个时代，千年前的人们，他们虽然故去了，但他们的思想与灵魂，永远与世长存！
不仅如此，还暗中感染了许多人。
连大乾司天监的监正，都是先贤思想的传承者！
这比当初，莫不为得到系统的时候，还要令他喜出望外。
那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悸动！
“我没……”
监正举起巴掌，瞪道：“小兔崽子，你再敢说你不懂，我就给你脸上抹点颜色！”
“咳……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还在修订这些先贤思想传承的组织！”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编的，监正既然敢瞎猜，莫不为就没什么不敢认的。
“难怪你对暗香称呼道友！”
“同道之人，上个时代互称同志，你不敢太招摇担心泄露禁书之事，所以你对认可的人称呼道友……是不是这样？！”
监正笃定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并且迅速自圆其说。
莫不为都惊呆了！
卧槽，还有这个解释吗？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莫不为愉快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