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相戏耳……”
四人为首的那个，当即将上前出手的兄弟，一把给拽了回来。
声音都不由小了些。
他们虽然是朝廷武官，却连五品都还不是，一个个六七品的荫官罢了，甚至不是自己拼来的。
朝廷有恩赏，但凡祖上有功业的人，自身又有些底气本事，可以求荫庇封赏一个职位。
不过文官不能如此，只有武官可以，毕竟武官求个封赏也就是去军中历练。
相当于自愿入军，这对朝廷来说是好事，毕竟这些人都有点武功家学什么的。
而大乾皇朝，发展至今日，此类荫官已经越来越少，且都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
真有能耐的家族，人家是在规则之内玩儿的，有一套晋升流程，不至于三十多岁才勉强入流。
“哼……”
见四人规矩了些，驿丞也松了口气，道：
“几位大人，你们的官凭，不会都丢了吧？”
“我的还在。”
为首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份帛书卷轴。
官凭这种东西，为了妥善保存，且不易伪造，用的都是昂贵的绢帛，不是纸张。
驿丞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便点点头：
“既然有一人有官凭，四位皆可入住，不过大人需要为其他没有出示官凭之人，付钱。”
“付钱？”刚才想揍驿丞那人，当即又想冲过去给他一拳，“我是朝廷官员，住官驿还要付钱？！”
驿丞冷冷道：“你说你是官员，那你倒是出示官凭啊？”
“你……”
“别冲动，贵人就在主舍，别惊扰了。”
“大哥，他就是欺负咱们好欺负！”
“这里是京畿，要讲规矩了，不是边关！”
“……好吧。”
几人凑了点散银子，为首的问道：“需要多少银两？”
“给一两吧。”
有驿卒想多要点儿，被驿丞瞪了一眼，只讨了一两银子。
不是随意要的，剩余四人，每人二百文，再加上一顿饭，要一两不多。
毕竟是官驿，没有官凭不算官员，那自然需要比客栈更昂贵的价格。
“喏，给你……”
“我们住哪儿？”
“左舍，还有一个五人间，你们四位正好住一起。”驿丞对整个驿站的空房，了然于心。
“什么，让我们住一起？”
“老三，你别说话！驿丞，请让人带我们去吧……”
“好……今夜太晚了，明早若是诸位起得来，有一顿早饭。”驿丞说罢，对一个驿卒示意了一下，便转身进了主舍。
侍奉主舍的那几位贵人去了。
“没意思……”
莫不为砸吧了一下嘴皮，还以为可以看到一场全武行呢，没想到这四个人怂得这么快。
一点儿都没趣儿。
便端着碗，回了桌上。
元儿已经吃晕了，早睡在了桌沿上，赵氏正看着女儿可可爱爱的模样，眼神中却有一丝忧愁。
……
一整晚，莫不为没有安歇。
这是入京城之前，江湖上那些人，最后的刺杀机会了。
他已经感应到，周围有不少悬剑司的探子，将整座十里驿各处节点监视起来。
不论是镇南王的人，或是血衣山庄等江湖客，只怕还靠不近他们，便已经被拦下。
且京城的气运如虹，邪祟不能入，京畿十里之内已经是鬼神退避了。
从现在开始，莫不为知道，最危险的已经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人了。
“春闱……”
“气运。”
“大乾皇帝……”
莫不为闭着眼，一边冥想，一边打坐，他可以一心二用。
这不是什么词条给的，是他的个人天赋，同时修炼精神与灵力。
修行者其实用不着睡觉，只要没有经历大战，或是大量失血，平日里消耗的那点精神冥想片刻就恢复了。
尤其是进入不惑境后，莫不为感觉，他的精神消耗变慢了。
“嗒嗒……”
门外，有脚步响起。
莫不为不需要看，凭借多日以来的相处，他早就听出是赵氏的步伐。
她在门口犹豫，想敲莫一刀的门，又有点儿做贼心虚似的。
莫不为见她这般忸怩，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睡就是知道赵氏会来找他。
“吱……”
一阵风，吹开了莫不为的门。
赵氏愣了一下，抿嘴坚定了决心，便抬腿跨过了门槛。
反身再关了门，上了栓。
忐忑的脚步，越来越靠近，莫不为盘坐在床榻上，嘴角微微上扬。
“先生……”
赵氏知道，那门是莫一刀开的，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的来意。
但还是忍不住地害羞。
毕竟，没干过这般背德之事。
从名义上讲，她还是永安王的正妃，如今永安王登基，她算是皇妃了。
大安那边，并未通告天下，废除她这个皇妃。
此事若被外人知晓，事关两边皇族的威严，她很有可能被暗中处死。
可赵氏还是来了。
明日就要进京，她虽然有些依仗，但不敢说万无一失。
只有莫一刀，才能给她那种安全感。
“夫人，你是来结账的，还是来开单的？”莫不为笑问，打趣着她。
赵氏穿得清凉，已经安全了，她沐浴之后装扮了起来，的确比先前貌美得多。
即便十年前已经嫁人，可至今才二十五六岁，依然是风华正茂。
“我……”
赵氏感觉得到，自己的脸滚烫了起来，但还是忍着羞耻心，走过去坐在了床沿上。
她知道，莫先生明白她的意思，以前早就暗示甚至是明示过了。
“云绮，愿专侍先生……”
赵氏说完这话，脸红蔓延至全身，浑身也紧绷起来。
“你想招我做你的郡马？”莫不为戏谑道。
“不，不是……”
赵氏鼓起勇气，转过头去看着，还微微闭着眼，装作一副清心寡欲模样的莫一刀。
她解释道：
“先生盖世豪杰，云绮怎敢专擅？若能得先生一丝恩宠，足慰平生。”
让一个郡主，说出这些话来，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
莫不为明白，赵氏实在是太聪明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
入京之后的局面，虽然也值得担忧，但却不是最紧要的麻烦！
赵氏知道，她现在时刻都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而这危险来源于保护她的莫一刀。
只因她知道了莫一刀的一个秘密。
袖里乾坤！
只要她与莫一刀，还不是亲密无间的自己人，没有那样的信任，那这个危险迟早会爆发。
想要完美化解这个风险，只有一条路可走。
与莫一刀成为一家人！
做他的人，是赵氏如今最容易想得到的出路，也是最可能的路。
先前她就有所暗示，莫一刀并未反对，只是似乎有些什么顾虑，他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夫人，你在害怕吗？”
莫不为叹道：“这世道，真是让人无奈。”
“莫先生少年英雄，谁不倾慕呢，如今这世道，什么尊贵权位都是假的，时刻都可能化作飞灰……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赵氏她看得清楚明白，大安的群魔乱舞，迟早会如瘟疫一样，蔓延整个世界。
世道变了。
也就是修行兴起不久，没有出现太多大能力者，否则天下早就不是什么皇朝说了算了。
整个世界，正在进行一场巨大的变革，如果不能依附强者，性命时刻倒悬。
“啪嗒。”
赵氏的肩带滑落，是她故意的，在皎洁的月光下，映出她更洁白的肌肤。
她已经平静下来，没有起初那么紧张了，带着微微的俏皮：
“请先生怜惜云绮……”
“嘶——”
莫不为深吸了口气，他其实眯了一条眼缝，什么都看到了。
拿这个考验我这个穿越者？
哪个穿越者，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他心中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上啊，你怕什么，你还吃亏了不成？
千万别乱来，你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地球去的。万一留下个孩子，不是让孩子天崩开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