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师爷听出味儿来了，心想这三个人，至少也是通缉犯级别吧？
不然干嘛要伪装身份呢？
“这只怕要跟老爷商议一下吧？”师爷不想单独背锅。
赵昊微微一笑，咳道：
“我听说，刘叔在城南买了个园子，花了五百两……”
“咳！”
师爷连忙改口：“其实这些琐事，老爷一向是托付给刘某的，刘某自己就能办！”
他一个师爷，没有编制的，月钱都是府台给的，一个月也就五两。
已经算很高了。
要花五百两买园子，这钱哪儿来的呢？
“嗯……那看来我记错了。”赵昊给了个“你安心”的眼神儿。
赵昊又道：“最好这三个人的身份，是失踪人口或是已经死掉的，却还没上报的人……”
“少爷，这种人选要查户籍的，司户那边……”
“听说刘叔您人到中年，还焕发了第二春，在城南的园子里养着一个戏班子的角儿？改日我也去听听，这雅致的戏曲，得传承下去啊……只是，若是婶婶不小心听见了……”
“咳……我亲自去查，我明日就去，一定办得妥妥帖帖！”师爷已经开始擦冷汗了。
心想，这些事儿少爷这个纨绔，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少爷一直在扮猪吃虎？
“明日啊？”
赵昊啧了啧，有些不满意，又叹道：“我听说……”
“少爷您又听说什么了？”师爷快哭了，他那点破事儿快被倒腾干净了。
“我听说刘叔，您连通判大人的小妾都……”
“我现在就去把这事儿铲平咯！”师爷起身，大义凛然，实则已经汗流浃背了。
卧槽！
老子最大的秘密，这个纨绔怎么知道的！！
通判的小妾，与他有染，这事儿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才对。
可一旦被知道，那就是杀身之祸啊。
那可是清州的通判，比府台大人只低半级，甚至可以监督府台大人。
若是被通判知道，为了颜面也是要杀这个师爷的。
“嗯……”
“刘叔放心，我也只是听说，没别人知道。”
“喏，这儿是五百两银票，城南那边的园子确实不错，刘叔你再买一个！”
“是是是……”
师爷不敢小瞧这个少爷了，他是真的服了。
自己那点破事儿，居然连这个小纨绔都没隐瞒住，那老爷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通判那边呢？
师爷不敢多想，只好牢牢绑在赵家船上。
……
翌日午后。
莫不为潜入清香楼，拿到了一个包裹。
临别前，赵昊道：“马车停在城外，柏树林里，没人知道是给谁的，事后我会报丢失在城中搜寻，但那时你已经走了。”
“好，多谢！”
“莫兄，我爹外放也到年限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也要回京任职，届时咱们定要把酒言欢！”
“好，我在京城等你！”莫不为点头，认可了这个朋友。
……
出城，径自寻去柏树林，找到了那一架普通的马车。
莫不为打开赵昊给的包袱。
里面有三人的户籍证明，还有路引，直达京城的路径上，盖着州府的大印。
甚至，还贴心地做旧了，不像是这两日刚办的证。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莫不为极为满意，当即驾着马车，朝着赵氏母女俩寄宿的农户家去。
半个时辰后，便将母女俩接了出来。
没有出什么意外，为了给农户一家封口，莫不为留下了几两银子。
没多留。
给多了，人家会怀疑他们身份不对，少给点才算正常。
行走江湖多年，莫不为是有这点分寸的。
“莫先生，居然真的办到了？”
马车中，赵氏惊喜不已，她看着那做旧的户籍证明，还有路引。
脸色刷一下红了。
因为在户籍上，他们三人是一家三口。
丈夫、妻子，还有一个好大儿。
元儿还是要继续伪装成一个少年的。
“嗯，我那故人靠谱！”莫不为也非常痛快，这一路总算是有人可以依靠了。
这种感觉挺爽的。
一想到京中，还有一个靖王世子，莫不为就有底了。
有了这份人情，靖王府至少也要稍微帮他说句话，不然就是人人嫌弃的白眼狼。
进京之后，有这层关系，可以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那故人是什么身份呢，居然能在一日之内，做到这种事？”
莫不为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不该她知道的莫不为不会多说。
万一事后，赵氏还是落入了镇南王手中，这不是给赵昊惹麻烦吗？
诶？
等一下？
赵昊？
他家不会也是皇族分支吧？
不然怎么会与靖王世子一起玩儿？
莫不为忽然抓到了一个盲点，这清州的府台是皇帝的人？
对，要制衡镇南王，清州军政方面，都得是皇帝的心腹才是。
合理。
“走吧。”
莫不为将老马套在马车上，原本的驮马，放它流浪去了。
将另一匹马，拴在马车后头。
“出发！”
……
景州。
虎贲军扼守各个路口，甚至山路都设了人查哨。
可什么收获都没有。
倒是抓了几个流窜的江洋大盗，可真正的目标，影子都没见着。
得知此事，镇南王气得下令，直接斩了那几个倒霉的江洋大盗。
过了一整日，才有别的消息，传入了镇南王耳中。
帅帐内。
军师禀告道：“殿下，燕州北边传来消息，忠义侯府的马车……”
“什么？”镇南王气恼，“竟是从燕州折返，朝着清州去了？！”
“清州的白马军，让他们帮忙拦截啊！”
军师连忙劝道：
“殿下万万不可……白马军中我们并没有全盘掌握。万一泄密，被京城知道了，陛下一定会更加忌惮您，说不定就直接出手了！”
“这……”
镇南王也是着急了，他自然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办。
清州那边的白马军，高层将领都是皇帝的心腹，镇南王自然不会冒险去收服。
收买的都是中下层个别军官，能够打听消息，传个密信什么的。
也能派遣少数人搞点行动。
但这样大张旗鼓地拦人，肯定会被注意到，届时他插手白马军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镇南军、虎贲军、白马军，若都是他镇南王的人，皇帝还能睡得着吗？
只怕就要直接先下手为强了。
以镇南王现有的力量，还不足以直接叫板大乾皇帝，还得徐徐图之。
“那该怎么办？”
镇南王难受死了：“出了燕州、景州与清州，其他的州府不在我的影响之中，战时都可能对我阳奉阴违，何况是平日里，他们绝对不会理睬我的命令。”
“殿下……事已至此，只好作罢。”
军师也无奈一叹，他掌握的镇南王的力量，是不足以继续追捕母女俩的。
除非是刺杀。
不抓回来，只是杀了，那倒是可行。
但这话，军师不能说，人家毕竟是父女，万一将来和好了他不就成小丑了？
“废物！”
镇南王不甘地大骂：“都是废物！”
“竟能让人从孤的眼皮底下逃出去！”
“那些废物丘八，孤养他们做甚？都是饭桶！”
军师低头垂眸。
在镇南王看不到的角度，军师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微微翻了个白眼。
你养的？
殿下你可真是一点儿数都没有啊。
别说虎贲军了，镇南军也不是你养的啊！
是大乾朝廷拨款的粮饷，是户部与兵部养的，跟你镇南王有什么关系？
就你贪那仨瓜俩枣，也养得起几万兵马？
好不容易砸锅卖铁，养出来的三千心腹私兵，还在弥山镇死了一千……剩下两千人够干个鸡毛？
“呼……”
镇南王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消息太晚了。
等他命令发出去，绝对追不上人，人家早就出了清州了。
“都怪燕山观那场大雨！”
“若是早些发现丢了马车，怎么可能抓不到人！”
听镇南王一说，军师也是觉得奇怪：
“是啊殿下，您说这场雨，它下得是蹊跷啊，刚好让他们可以完美逃走……要不是知道，没有人能呼风唤雨，在下都要怀疑这是人为的了。”
“呃……”
镇南王忽然想起来，外孙女身上的东西，顿时难受得扼住了喉咙。
他忽然意识到，该不会连三山关出现的邪祟，也是“天意”吧？
不然的话，母女俩走三山关出来，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哼，传孤的密令……将她们母女追回来，至少要追回孤的外孙女，其他人……看着办吧！”
“遵命……”军师领命，下去调人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