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提起小猫的命运后颈,小橘猫对着莫不为哈气龇牙。
“你这个层次的小猫咪,还没有资格哈我。”
“哪儿来的野猫?”
莫不为笑问,他才片刻不在,这里就刷新出一只野猫来了?
还是小猫?
有母猫在附近吗?
莫不为十分谨慎,他曾见过猫妖,生怕这小橘猫也是猫妖。
可斩妖除魔系统,没反应,可见它不是邪祟妖物,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些。
“莫叔叔,我能带着小猫咪吗?”
赵氏的女儿,第一次与莫不为开口说话,带着些祈求的语气。
她显然是很喜欢这只猫。
“母猫可能在找它呢。”莫不为下意识不想多事,这小橘猫不是邪祟,不代表它妈不是。
万一是个大妖的崽子,那可风险太大了。
“是啊,放了吧。”
赵氏自然不会反驳莫不为,她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听话能活得更长久。
“哦……”
小姑娘有些不舍,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赵氏拿出一个布团,塞在了女儿嘴里,怕她在路上惊恐之下尖叫什么的。
难怪这女人,能带着孩子,从京畿之地逃到边境。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喵……”
小橘猫被扔下,莫不为在前头开路,母女俩跟在后头。
密林之中不宜骑马了,都下了马背,慢慢在山间新劈砍出的树丛之中走过。
两匹马的缰绳,也连在了一起,被莫不为牵着,三人间隔不超过一丈。
莫不为时刻用【法眼】扫视周围环境,有任何东西靠近,都藏不了,足够他及时反应。
只是,莫不为察觉,那只小橘猫,一直跟在后头。
像是认定了这母女俩似的,非要跟着走。
莫不为撵了两次,可小猫咪就是要跟着,它也不是什么邪祟妖灵,莫不为也懒得在意了。
小橘猫也甚是胆大,直接跳到了从马匪那里抢来的那匹马的马背上。
夜间的山路极其难走,为了防止母女二人踩空掉落,莫不为在她们腰间绑上了长绳。
三人连在一起。
即便母女俩一起掉下去,莫不为也足以凭借一己之力,将她们拉回来。
“哇哇……”
乌鸦在头顶盘旋,又在打暗号。
莫不为朝着来时的山下小路看去,见大队人马打着火把,来到他们之前丢弃棺材的地方。
隔着数里,莫不为也看不清他们是何方人马,但他估计应该是边军。
死了好些马匪,边军立刻就出动了,其中的关节傻子也能看出来。
杀人的时候,莫不为就已经知道,那些马匪并不全是马匪。
或者说,那个为首的就不是寻常马匪,有几匹马也像是军马。
要么就是有边军冒充马匪劫掠,要么就是杀良冒功,趁机再捞点外快。
大安皇朝这世道,出这种事儿太正常了,三年来莫不为并非首次遇见。
所以他杀人的时候,也一点儿都没有心理负担,他知道这些马匪是杀不绝的。
等他走后,很快就又回有一群崭新的马匪,那燕岭驿的旅客能否逃过一劫也还难说。
能适逢其会,救得他们一次也便罢了。
“莫先生,山下好多人,他们不会找到这条小路来吧?!”赵氏颇为担忧。
“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真敢追到这里来,那我倒也佩服他们的勇气了。”
“走。”
这条路很长,并不好走。
好在早就走过,之前的标记还没消失,即便是夜晚也可以前行。
“小心些,灯笼别掉地上,一旦燃起大火,我们就会暴露。”
莫不为见赵氏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提着灯笼,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便提醒道。
“走慢些也行。”
“好。”赵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走得稳了起来,脚下的鞋是平底的布鞋,早有准备时刻跑路,连带女儿也是这般。
“先生,我们打着灯笼,他们在山下会看见我们吗?”赵氏问道。
“不会,大部分人都是夜盲眼,何况隔着好几里,我们也只是灯笼不是火把。”
莫不为考量周到,火把是不能用的,不只是怕暴露,还担心烧了这山林。
不是为了环保,只是怕燃起来跑不掉。
一旦有什么邪祟顺势起一股妖风,即便是莫不为也得死这儿,他毕竟还不会飞。
飞行……
那可是归真境,才有可能修出来的神通。
这个世界的法则,对于修行者压制不小,反倒是那些邪祟,各种天赋神通层出不穷。
要是不了解,即便高一个境界,都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好在莫不为有【法眼】,不然他早死好几次了。
“歇一歇吧。”
嗅到了一股香风,莫不为回头,这才意识到赵氏的身体素质,与他不可同日而语。
对莫不为来说才刚热身的程度,可赵氏已经出汗到快脱水了。
“好!”
赵氏如蒙大赦,正也忽然想到,女儿也是吃得苦的,竟然一声不吭。
可却旋即意识到,孩子的嘴还堵着呢,哪有空说累。
“母……亲。”
赵氏摘下女儿嘴里的布团,给她喂水,小姑娘瘪嘴,委屈巴巴。
却也忍住了泪水,只是指着自己的脚。
“娘给你捏捏。”
赵氏抱着女儿,脱了鞋,温柔地揉捏起来。
看得莫不为恍惚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于是,莫不为问道:
“夫人为何要带着孩子出逃呢,她总归是皇室血脉,永安王还能亏待了她?”
赵氏头也没抬,叹道:
“莫先生有所不知,我虽是王爷正妻,但不过是敌国的郡主,联姻而已……并没有那般的夫妻情分,他不论是成功篡位,还是失败被杀……我们母女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那倒是……”
莫不为点点头。
若永安王成功篡位,她这个敌国的正妻,难道还能成为皇后?
绝不可能,没有哪朝哪代,皇后是敌国郡主的。
若是永安王争位败了,那更惨,还得跟着被株连。
故而,赵氏直接跑路,倒也正常。
不过莫不为只信了一半,他相信赵氏跑路的原因,绝不止这一个。
否则,大乾那边,不可能还派人接应的,这显然是大乾国中也有人在谋划什么。
可莫不为实在是看不清。
赵氏是个女子,她这女儿,也是个姑娘,又不是个儿子。
随身也没携带什么,明显有政治价值的东西。
大乾那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番血脉情谊,才为她谋划的?
莫不为不信。
只是,问不出来,那便也罢了。
只要两千两,不少给我就是了,两国那些互相算计的事儿,关我毛事?
好奇心而已,满足不了就算了,比起温饱算个鸡毛。
歇了小半个时辰。
莫不为便催促上路了。
“哇……”
乌鸦叫了一声,告诉莫不为,它也要找个地方休息了。
“嗯?”
快到子时了,莫不为才忽然想到:
“那头山君,为何不叫唤了?”
这一代,应该都是那头山君的势力范围,避役死了之后,山君的领地会扩张。
已经两日了,边境的邪祟,只怕很多都已经知道,那头避役已经没了。
山君那日的咆哮山林,或许就是一种日常试探,避役没有回复,它就会有所行动。
“这一路倒是平静,竟然没有遇到什么邪祟,连野兽都没有,莫先生真是威势不凡!”
赵氏不是修行者,她不懂缘由,但只觉得多半得益于莫一刀。
莫不为却听出别的意思。
对啊!
那些邪祟,或是山君那样的灵物,可能会记住莫不为的气味,不敢轻易来袭。
可是那些山中的野兽,包括蛇虫鼠蚁,居然都没有来侵袭。
这就不正常了。
以往路过这条山路,即便莫不为一路杀过来,还是不断有山中之物骚扰的。
今日怎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