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绝世天尊 > 15. 等待明天
    心大的牙在母亲背上睡着了。

    不知道这孩子这一整天是闯荡了多远,累成这样。

    阳驮着女儿回到洞穴,伏地将她轻轻放下,鼻尖凑近嗅闻她腿上的伤口。

    血气已经不新鲜,老虎放下心来。

    她这才扭头继续舔舐自己背上的伤。

    野兽非常惯于受伤,基本上恢复得也很快。

    只要能吃上猎物,血液还能流动,生命就不会止步。

    阳背上的伤口表层已经有结痂的迹象。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出去打了一只老鹿,吃了大半只,感觉力气恢复不少。

    剩下的时间就是饭后散步,寻找顽劣不归的幼崽。

    好在天黑前,崽子准时回家了。

    阳推着剩下的鹿肉尸体,把它拱到女儿旁边。

    明早起来就有饭吃。

    睡吧。

    .

    太阳升起在丛林之中。

    对于众多自由的兽类来说,仍旧是活下来的平常一天。

    对于槐花村的人们来说,日子的轨迹似乎有些不同。

    “想清楚了吗?这条路不会比如今好走。”

    乔东槐正色道。

    “想清楚了,”柳翠翠轻声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我的心。”

    “好。从今日起,每日清晨来我院中随我打坐。”

    乔东槐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地。

    柳翠翠上前,毫不犹豫地盘腿坐下。

    “就如此吗?有何需要注意的吗?”

    她问道。

    乔东槐缓缓笑起来:“不错,就这两个字,注意。”

    柳翠翠微皱了眉,显然未理解其中意味,但她是个干脆的人,也不再犹疑,闭目感受起来。

    乔东槐看着她年轻坚定的面容,赞许地点点头,也闭上了眼继续调息。

    不论以何种方式修行,入道皆需明心。

    如今柳翠翠道心自明,却还不够稳。

    乔东槐作为练气境的修者,虽少与其他道友交流,却也自悟了不少心得。

    她之前也点拨了村中一些有心人,可惜入道的不多。

    邓才算是其中较有天赋的一个,凭她判断,已入练力境三段。

    其余几个都在练力境门槛处徘徊。

    这也是为何邓才能稳居村中杂事领头之位。

    他的心要更专注一些,练武出招之时都更为圆融自然。

    为人良善好义,还在山下交到不少修者道友。

    但其实,说到专注静心,这片山中,最有天赋的当是柳翠翠。

    骤然失怙之时,柳翠翠十五岁,其母陈春兰性情大变,一蹶不振,是柳翠翠独自扛起了养家的重担,自学弓箭,到如今五年,已是村中无可争议的神射手。

    曾一人一弓,连发十箭,打下山中庞大的熊兽。

    她拖着那张让人望而生畏的黑熊皮回村之时,村民纷纷侧目赞叹。

    刘桃花的小女儿姚青花,更是当场就嚷嚷着要拜师学艺。

    乔东槐看过柳翠翠射箭,其身心合一之势,几乎能让她感受到不寻常的灵气涌动。

    她于是去问过她,愿不愿意修道学武。

    当时柳翠翠正在院中晾晒衣服,一旁的药盅在炉子上烤着。

    她沉默半晌,回首望了望她娘亲的那间屋子,摇了摇头。

    乔东槐当然是感到可惜,她提出可以想办法,照顾娘亲也不是非要柳翠翠整日守着。

    但当时柳翠翠只是说,自己以女子之身触碰金石箭矢,已经让娘亲操心良多,不愿再行忤逆之事。

    于是修道之话就此搁下。

    今时今日,柳翠翠愿意尝试,实乃大幸。

    乔东槐已六十多岁,自觉夕阳残辉,不知能庇护村庄到几时。

    现柳翠翠修道,也许将来,槐花村会无惧一切动荡世事。

    在乱世之中,守住一方太平吧。

    清晨收露。

    寒气之中,柳翠翠的面容渐渐平静宁和。

    心中杂念便如飞鸟轻掠,时隐时现,直至了无影踪。

    寻常打坐吐纳常分四个阶段,风、喘、气、息,呼吸逐渐轻缓自然。

    柳翠翠第一次尝试,便已顺畅进入气之阶段,呼吸绵长岿然,与她常年习射,静心平念想必有些关系。

    乔东槐虽闭目,但对她的状态了如指掌。

    小半个时辰后。

    “翠翠。”

    柳翠翠缓缓睁开眼,笑道:“村长,神了,我只在这坐了一会儿,竟觉得浑身轻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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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乔东槐道:“自然,你平日里操心良多,何曾有过安眠?瞧你这眼下的青色,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可……家中琐事良多,村中也有差事,想着休息未免惭愧。”柳翠翠赧颜道。

    乔村长摇摇头,“事情可做可不做,若要做,也就只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缠在心上,莫要自缚。”

    “今日就到这里,你初始修道,不用勉强。腿麻了吧?”

    柳翠翠咳了一声,“确实………身体有些动摇了。”

    “去吧,明日再来。凡事不可上心。”

    乔东槐重新合上双眼。

    院门无风自开。

    柳翠翠眼睛弯了起来,轻快走了出去。

    .

    萧泽独自打满了院里的水缸。

    把水桶放下,又搬过高大的锄头,尝试着翻开土地。

    砸了半天,总算让土壤变得松软新鲜,他呼出一口气,把锄头扔在一边。

    然后,他蹲下用双手挖开泥土,一捧土,两捧土,一个小坑慢慢成形。

    他看着那个深褐色的小土坑,不知想到了什么,出了会儿神。

    接着,他又开始挖第二个小坑。

    十几个小坑排开之后,萧泽掏宝贝似的请出那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果核,埋进小坑里,用手把土填上。

    沾满泥土的小手又撑住土壤,他站了起来,拿过水缸里的水瓢,去给新入土的种子浇水。

    湿润的土壤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味。

    萧泽丢开水瓢,脱力地坐在地上。

    他抬起手抵住了嘴,显然在强忍喉间的不适。

    应该吃点药的。

    但他没有动。

    抱膝坐着,对着光秃秃的土地看了很久。

    直到他摊开掌心,仔细打量自己的双手。

    又脏又弱,指甲缝里嵌着泥土,掌心灰扑扑。

    他试着半握了拳,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发出一声喊叫。

    没有任何含义,只是用尽嗓子的力气,脸庞涨得通红。

    喊完这一声,他向后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凝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一只彩色的小鸟展开双翼,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但很快,又飞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