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兄弟啊,你也清楚近两年天时不顺、连年荒旱,各地粮食歉收,各行各业都跟着受牵连。”
“粮食一歉收,可就没办法酿酒,俺们赵老板现在就在楼上和别人谈收酒的事哩!”
“收酒?现在收酒都成了麻烦了么?”陈长安好奇道。
“可不嘛!”
周展身子往后一仰。
“俺们家迎客楼进的酒,都是从镇上各大酒庄进回来的酒,价格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
“当中最好的,是刘东老爷家的百花酿,现在赵老板就是在和刘老板谈生意哩!”
陈长安身体微微一顿,“那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周展突然脸上冒出怨气。
“说起来这事我就气!刘东那家伙仗着有独家好酒,趁势坐地起价,短短半月百花酿价格接连暴涨三次,从原先一斤售价八十文,直接涨到了一两白银!”
“一两白银?”
陈长安眼中冒出惊异,一般的劣质酒价格一斤也就只要二十文,好一点的可能要三四十。
现在刘东一斤酒要一两银,那简直就是把别人当王八来宰!
周展接着叹气道:“赵老板开店经商,酒水是营收大头,可如今进价疯涨,再这样加价下去,俺们迎客楼利润归零,怕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周展一番话说得满是辛酸无奈,饥荒年之下大多数人都过得不好,像刘东家这肆意抬价,影响的可是他们这些人。
可陈长安听到后,脸色非但不忧反喜。
这不是巧了吗?他这次就是来卖酒的!
“周兄不用担心,赵老板的酒水问题,我恰好有办法解决,你带我上楼见赵老板就行。”
“长安兄弟,你还会酿酒?”
周展猛地抬头,满眼惊疑地看着陈长安,看着他和身后的铁牛半信半疑。
他知道陈长安是个猎户,可还从来没听说过他会酿酒的事。
陈长安对着他冷静微笑道:“周兄,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带我去见赵老板吧。”
“这个……”
周展想了想,虽然他不相信陈长安会酿酒,可看到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牙点头。
“行!我带你上去试一试!死马当做活马医,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说罢,
周展连忙在前引路,带着陈长安和铁牛二人,顺着木质楼梯,直奔二楼的贵宾包厢。
与此同时。
在二楼的豪华包厢内,赵万山和酒商刘东正在谈着买酒的事。
此刻的赵万山正陪在一个膀大腰圆,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胖子身旁。
往日的他意气风发,可此刻的他却是满脸堆笑,不断对着身旁的胖子连连躬身敬酒。
“刘老板,还请你多考虑一下,这酒实在不能再加价了,再加下去,我的迎客楼可开不成了!
听到他的话,坐在他对面主位的刘东却晃着酒杯,语气淡漠地道。
“赵老板,真不是我不近人情想要刻意加价啊!”
“你也知道我这百花酿用料精贵,工艺繁琐,能买给你迎客楼,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整个黑山镇,唯独我家有这种好酒,你要是嫌贵,我卖给其他酒楼就是,咱们何必在这里谈这么久呢?”
“反正想买我家百花酿的,能从镇东排到镇西,有的是人抢着要,我何必在这里浪费时辰?”
刘东眼神淡漠,连看都不看赵万山一眼。
他仗着自家有好酒,压根不把赵万山放在眼里。
看到他这个样子,赵万山心中又气又急,可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刘东所言非虚,如今好酒稀缺,百花酿独霸市场。
若是断了供货,迎客楼的客源尽数流失,但是酒楼的名声和生意必将会一落千丈。
可若是按照一两银一斤的天价拿货,这对他来说成本又实在太高,长久下去必亏无疑。
想到这里,赵万山还是硬着头皮赔笑道:“刘老板啊,您说的不错,可这价格还是太高了,恳请你再降一点吧。”
“您把酒价降到九十文一斤,我保证一定买,如何?”
“什么?才九十文一斤?”
刘东闻言站起身,一脸惊诧看向他。
“赵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东镇那边的醉仙楼可是开价一两银收我的酒,你要九十文,那我为何不把酒卖给醉仙楼?”
“什么?醉仙楼出一两银?”
赵万山脸色突变,醉仙楼一直是他死敌。
如果他们真花这个价钱买酒,以后客源去了他那边,那自己这里可不就只能招苍蝇?
一想到这,赵万山心里更加为难。
“怎么样啊,万山兄弟?你要不愿意出一两银,那我可把酒卖给醉仙楼了!”
刘东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仗着自家有好酒,他压根不怕赵万山不愿交易。
而听到他的话,赵万山左右为难,心中更是焦灼万分。
他死死咬着牙,考虑一会过后,还是无奈低头,打算要购买这高价好酒。
可就在这个时刻,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
赵万山皱眉,不耐烦问道。
“老板,是我。”
周展不好意思地推开门,露出半个脑袋进来讪笑。
“老板,梁山村的长安兄弟来了,您可否出来见他一面?”
“嗯?长安兄弟来了?不过我这正和刘老板谈正事呢,你让他等会!”
赵万山抬手示意周展出去,他现在懒得理陈长安。
可谁知周展却一脸焦急道:“老板,长安兄弟这次是带酒来的!”
“长安兄弟带酒来了?”
赵万山闻言,紧绷的心神一松,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
他眼珠飞快转动,陈长安上次带来的卤狍子肉,给酒楼带来了不错的收益。
此刻他带酒过来,指不定是有好酒要卖给自己!
而刘东听到“陈长安”这个名字,却是眉头一皱。
“陈长安,哪来的人?”
“快!快快请他进来!”
赵万山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欣喜,瞬间一扫方才卑微憋屈,整个人精神大振。
“是!”
周展露出庆幸的微笑,急忙让陈长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