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君,人家好像有点醉了……”
只听得萧婉儿嘤咛一声,她脸颊绯红倒在桌上,渐渐醉意上头。
而另一边的秦淮玉也不胜酒力,几杯过后眼皮发沉,意识开始迷糊。
“娘子,嫂子,我扶你们回房休息。”
眼看两女喝醉的模样,陈长安嘴角勾出一道微笑。
这么久以来,婉儿和嫂子一直都紧绷着过活,今天估计是她们最放松的一天了。
“铁牛,起来!你到那边去睡!”
陈长安一脚把李铁牛踹醒,让他到旁边的草床睡觉。
随即,
他小心翼翼搀扶着萧婉儿,将她扶进自己房间安睡,随后又搀扶着醉意更深的秦淮玉,送入她的厢房。
此时已是黑夜,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柔和。
陈长安搀扶着秦淮玉,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腰侧。
他低头一看,褪去平日里持家劳作的干练,醉酒之后的秦淮玉看着更加柔弱。
陈长安指尖微顿,心底微微一动,连忙收回手,恪守分寸。
他将秦淮玉扶回房间后,然后替她脱去鞋袜,扶她上床休息。
“夫君……是你么……是你回来了么?”
此刻的秦淮玉双眼迷离,意识混沌不清,分不清眼前之人。
她日日思念着自己的亡夫陈长青,日夜独守空房,照顾全家。
此刻看到面前出现的亡夫身影,她心中积攒的无数委屈和孤独,都在此刻涌出。
秦淮玉双眼迷离望着眼前与亡夫有七分相似的陈长安,呢喃出声,声音哽咽道:“长青……夫君……”
突然她身子一软,抬手紧紧抱住陈长安,脸颊埋在他衣襟之间,泪水汹涌滑落。
“等一下,嫂子,我不是……”
陈长安看着面前的身影,眼神多出几分无奈,秦怀玉喝醉之后,估计是想到自己大哥,也就是她的亡夫了。
可早在几月之前,他大哥就已经身死,不然也不会留下他们一家人过得这么艰难。
可秦淮玉却不知道这些,她痛哭着抱着陈长安哭诉。
“长青,你走之后,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实在是太难了……我日夜操劳,怕家里受欺负,怕长安被抓壮丁,怕我们一家人活不下去……我过得好苦,我好想你啊……”
秦淮玉的柔弱哭声,字字心酸,句句难熬。
看着怀中醉酒落泪,满心孤寂的嫂子,陈长安静静伫立,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嫂子年纪轻轻就丧夫,不但要守寡持家,还得照顾以前烂赌的他和婉儿。
她一个人独自熬过无数艰难日夜,其中多少艰辛苦楚,没人能够知道。
想到这里,陈长安也是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嫂子,没事的,以后我来照顾你们,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长青……”
看着面前和自己亡夫十分相像的身影,秦淮玉哭得更加悲切。
可下一秒,她突然情绪失控,醉意上头,抬头泪眼朦胧望着陈长安。
她微微踮起脚尖,眉眼迷离,主动仰头想要凑近上去。
“等一下,嫂子!”
感觉到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陈长安心神骤然一紧,他不敢有半分不敬,身形极快侧身,干净利落避拉开两人距离。
“嫂子,不可!万万不可!”
陈长安一声不可,斩断两人之间的故事。
不是他对嫂子没感觉,而是嫂子毕竟不是他的人,他不能做那种逾越之事!
“长……长安?”
骤然秦淮玉动作一顿,醉意恍惚,茫然看着后退的少年。
她眼神迷茫,分不清现实和虚妄的区别。
下一刻她身子一软,倒在床上痛哭出声,似是意识到自己丈夫早已死去。
陈长安站在原地,心口砰砰加速跳动,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看着倒在床上痛哭的秦淮玉,陈长安有心想帮,但却实在无能为力。
所谓长嫂如母,两人名分已定,那就绝不能有半分逾界私情,否则可就愧对他们一家。
“嫂子,你好好休息,等明天你就会恢复了。”
陈长安稳住紊乱的心绪,压下心底悸动,随即不再停留,他退出秦淮玉的厢房,然后走出屋外。
院外月光洒落,夜风微凉。
陈长安径直走到院中的水井旁,舀起一桶冰凉井水,从头浇下。
哗啦啦!
刺骨的冰水浸透陈长安的衣衫,凉意直透他的四肢百骸,瞬间浇灭他心底所有躁动杂念。
等洗了个冷水澡后,陈长安才擦干身上的水渍,整理衣衫回到自己睡房,和萧婉儿一起闭目入眠。
这一夜里面,陈长安虽然还在想着关于嫂子的事,可他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帮。
让他给秦淮玉重新找个婆家,不说能不能找到好人家,首先秦淮玉肯定不肯。
在这个年代,一个寡妇嫁给其他人,可是会被人传闲话的。
一想到自己这么做非但不会帮到嫂子,反而有可能会害她,陈长安就找不到办法帮她。
“算了,一切看着来吧。”
心里思索太多,陈长安逐渐也感觉到一阵困意。
他搂着娘子萧婉儿,很快沉入到睡梦中。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全村彻底陷入沉睡,唯有夜风穿院,沙沙作响。
可不知睡到夜半几时,窗外的风声突然变急,一道道细微的踩踏声和扒拉声,从陈家外面响起。
这些声响听着细碎,但却带着几分诡异。
“娘子,别闹……”
曾经当过特种兵的陈长安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些声音,还以为是婉儿有什么动作。
可下一刻,他伸手摸索,发现婉儿正在怀中安睡,他瞬间从熟睡中惊醒,眼眸骤然睁开,从床上跳了起来!
“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到陈长安的动静,萧婉儿也被惊醒,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着陈长安担心道。
“嘘……娘子,别说话。”
陈长安抬手轻轻按住婉儿,示意她安静躺好。
随即他脚步放轻,缓步下床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推开窗户,冷眼朝外望去。
院子之外,月色清冷,光影斑驳。
院内靠近灶房的一个墙角处,两道灰黑的兽影扒拉爪子,正在翻找着四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