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炎甲兽如山般的身躯裹挟着滚烫灼浪,轰然撞碎峡谷口岩壁。碎石像密集的炮弹四下飞溅,在岩浆火光映照下,它满身暗金鳞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猩红竖瞳烧着怒火,死死锁死身前渺小的人影。
“破军,取丹!别回头!”
帝逆嗓音沙哑,字句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金丹妖兽的威压如巨石压顶,他半分退意都无,反倒脚下发力,借着峡谷逼仄的地势,身形一晃,侧身如壁虎般紧紧贴进了峡谷入口左侧一块凸起巨石与岩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
炎甲兽被彻底激怒,硕大的头颅裹挟着腥风狠狠撞来。然而那块巨型黑岩死死卡在峡谷口,巨兽的头颅重重撞在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坚硬岩石摩擦着鳞甲,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团裹挟浓烈硫磺味的灼热吐息,径直朝夹角内喷涌而入。
帝逆早有预判,将身子死死贴在夹角最深处。滚烫气流擦着脸颊掠过,几缕发丝瞬间焦黑卷曲,眉毛边缘也被热浪燎得打卷,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直钻皮肤。
“火气这么盛,倒是急躁得很。”
帝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嘲讽。趁巨兽卡在洞口进退两难,他单手撑住湿滑岩壁,借着巨石另一侧的缺口鬼魅般滑出,转瞬绕到炎甲兽侧后方。
炎甲兽吃痛之下疯狂甩动头颅,终于挣脱岩石束缚。它怒声咆哮,转身就要扑杀,可狭窄峡谷死死限制了它的动作。庞大身躯每次转向,都要蹭着岩壁挪动,每一次转身都要耗去数息功夫,笨拙又狼狈。
就是这转瞬的数息!
帝逆眼底寒光骤凝,逆鳞剑尖凝聚起暗红灵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欺身。他刻意避开妖兽防御力最强的背脊,剑尖直刺妖兽左眼。
“炎刺!”
剑光凌厉如电,直取要害。炎甲兽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闪,剑尖擦着眼角划过,带出一串滚烫血珠。虽未刺中眼球,剧烈刺痛却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它沉重前爪狠狠拍向地面,震得周遭地面剧烈晃动,布满骨刺的粗壮尾巴紧接着横扫而来,封死帝逆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帝逆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胸前,横剑硬挡。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巨大的力道瞬间将帝逆整个人抽飞,重重撞在坚硬岩壁上。胸前衣衫瞬间撕裂,皮肉外翻,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右臂瞬间麻木失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流淌。他借着撞击的力道,在空中强行拧转身形,脚尖在岩壁上狠狠一蹬,再次朝着巨兽折返冲杀。
硬拼正面破不了鳞甲,那就以自身为饵,用皮肉换破绽!
接下来半盏茶的功夫,狭窄峡谷内成了生死搏杀的修罗场。帝逆的身影在巨兽爪牙间来回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避开致命攻击,手中逆鳞剑如毒蛇吐信,专挑关节缝隙、腹部软肉、眼角耳后这些薄弱处下手,留下一道道细密却钻心的血痕。
左肩旧伤彻底崩裂,右臂被爪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灼热岩石上,瞬间蒸腾成淡红血雾。
体内潜藏的妖力,在剧烈搏杀与失血中愈发躁动,视野边缘不断泛起猩红虚影。帝逆死死咬紧舌尖,尖锐痛感强行拽住濒临溃散的神智,眼底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他在等,等巨兽暴怒之下露出的致命破绽。
终于,一次佯装强攻后,炎甲兽彻底失去耐心,前爪高高抬起狠狠拍下,腋下一片相对薄弱的鳞片缝隙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帝逆眼中寒光暴涨,不顾自身安危,径直冲入巨兽怀中。逆鳞剑凝聚全身灵力,精准刺入那道鳞片缝隙,手腕狠狠一搅!
“吼——!!!”
炎甲兽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身躯剧烈抽搐挣扎,沉重前爪狠狠朝下碾压。帝逆借着剑身搅动产生的巨大反震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暴退,在地上翻滚数圈,堪堪避开足以将人碾成肉泥的一击。
湖心石台上,炎破军踉跄冲刺上前,指尖触及的刹那,那枚淡金色的破境丹自发腾空,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攥紧温热醇厚的丹药,转身沿着峡谷边缘往回狂奔,急声大喊:“拿到了!快走!”
帝逆反手握紧还在滴血的逆鳞剑,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枚破境丹,转身就朝侧面岔道狂奔。
炎甲兽虽身受重创,金丹期的强悍生命力依旧让它凶性不减,暴怒嘶吼着就要追击。可狭窄峡谷再次困住了它,庞大身躯转身时又一次卡在岩壁之间,愤怒的咆哮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帝逆脚步未停,头也不回,低声说了一句:
“等回头我再收拾你。把你的内丹准备好。”
声音不大,被巨兽的咆哮吞没,但炎破军听见了,嘴角抽了一下,低声嘀咕:“这疯子……”
帝逆拖着满身伤躯,一把拽住还在愣神的炎破军,两人一头扎进旁边隐蔽狭窄的岩壁岔道,彻底消失在巨兽视线中。
直到身后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渐渐远去,两人才在一处干燥安全的岩缝中停下脚步。
炎破军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底透出劫后余生的光亮,紧紧攥住手中那枚淡金色丹药,语气难掩庆幸:“成了……若不是你拼死拖住这畜生,我们根本没机会拿到丹药。”
帝逆靠在冰冷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前深可见骨的抓痕不断渗血,大半衣衫都被鲜血浸透。他沉默片刻,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丹药。”
炎破军连忙将破境丹递过去。帝逆指尖触到丹药温热的质感,目光扫过丹体流转的细密纹路,却没有立刻吞服,而是小心翼翼取出贴身的玉盒,将丹药妥善收好。
“现在不能服用。”他声音虚弱,神智却异常清明,“青炎家主已经封死洞口,这头炎甲兽又紧追不舍。突破时灵力波动太大,动静会引来更多危险,我们活不出去。”
炎破军一怔,随即苦笑摇头:“你这份冷静,真是铁打的性子。”
“走。”帝逆撑着逆鳞剑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岩缝深处漆黑的未知地带,“此地不宜久留,刚才打斗动静太大,必然惊动了禁地更深层的东西。”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又规律的震动,如同某种庞然大物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的心跳,沉闷又压抑。
【妖力侵蚀进度:8%。检测到未知高危气息逼近,建议宿主尽快寻找安全地带隐蔽。】
帝逆握紧手中剑柄,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剩极致的理智。哪怕浑身浴血、濒临极限,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只要不死,这禁地,我就能闯出去。”
炎破军望着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脊梁的背影,沉默片刻,拄着木棍默默跟上。
黑暗深处,未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新一轮致命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三十七章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