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到底要怎么睡啊?”
苏阮这一声无奈的叹息,像一瓢冷水,浇在了四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头上。
贺烈梗着脖子,大声嚷嚷:“当然是我睡外间!我觉最浅,反应最快!万一有什么动静,我第一个就能冲出去!”
“你?”贺锋嗤笑一声,手中的***耍出个漂亮的刀花,“你那脑子比拳头慢,等你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要我说,还是我睡外间,心思细,能防着那些不长眼的小人。”
“论心思,谁比得过我?”贺砚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我已经把这院子周围的地形都摸透了,哪儿有狗洞,哪儿的墙头矮,都一清二楚。我睡外间,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贺野闷闷地不说话,只是把守着门口的身体,又往门板上贴近了几分,那架势,谁想进去,得先从他身上跨过去。
眼看着一场“炕铺保卫战”就要从文斗升级为武斗。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沉喝,如同惊雷,瞬间炸得几人偃旗息鼓。
贺霆沉着一张脸,刀疤下的肌肉微微抽动,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他那如山般的身躯,只往那里一站,就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他冰冷的目光,从几个弟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苏阮那张写满了为难的小脸上。
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瞬间被愧疚和心疼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大嫂,睡里间的炕上。”
他指了指正房里唯一的那铺大炕。
“我,睡外间的地上,守着门口。”
然后,他看向其他三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们三个,都给老子滚去厨房挤着!谁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去院子里跟西北风作伴!”
大哥发了话,而且是最终决定,再没人敢有异议。
贺烈和贺锋虽然一脸不甘,但也只能悻悻地抱着自己的铺盖,跟着贺砚去了那间狭小又油腻的厨房。
贺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苏阮,最后还是被贺霆一个眼神给逼退了。
很快,正房里就只剩下了苏阮和贺霆两个人。
苏阮睡在温暖的土炕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兽皮。
贺霆则在冰冷的地面上,简单地铺了层干草,就那么和衣躺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门口。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土墙上。
苏阮侧着身,看着地上那个沉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霸道、最粗暴的方式,表达着最极致的温柔和守护。
“大哥……”
她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地上的人,动了动。
“睡吧。”
贺霆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来。
“嗯。”
苏阮乖乖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有这个男人守在门口,她觉得比睡在任何安保严密的总统套房里,还要安心。
夜,渐渐深了。
就在苏阮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压得极低的、尖细的说话声,顺着墙缝,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
“哎,你听说了吗?就是东头新来的那家子。”
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刻薄和幸灾乐祸。
“听说了,听说了!五个大男人,就带了一个女人回来!那女人我白天瞅了一眼,乖乖,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那小腰扭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道。
“可不是嘛!听守卡的李二愣子说,他们是从戈壁滩里出来的,天知道是从哪个土匪窝里被抢回来的。一个女人伺候五个男人,啧啧啧,真是不要脸!活脱脱一个破鞋!”
“破鞋”两个字,虽然说得极轻,却像两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苏阮的耳朵里。
苏阮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而躺在地上,原本一动不动的贺霆,那高大的身躯,也猛地绷紧了!
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瞬间睁开,里面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节攥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
隔壁厨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撞开了!
贺烈、贺锋、贺砚三道充满了戾气的身影,如同三只被激怒的恶狼,冲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阴沉到能滴出水的表情。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他妈的!是哪个长舌头的烂货在嚼舌根?!”
贺烈双眼赤红,手里提着一把早就生了锈的柴刀,咬牙切齿地低吼。
“老子这就去割了她的舌头,让她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他作势就要翻墙冲出去。
“等等。”
贺锋一把拉住了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他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转动着手里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
“这么直接割了,太便宜她了。”
他眯起那双桃花眼,看向隔壁那还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用一种充满了恶意的、愉悦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她的舌头,似乎有点太长了。”
“你说……要是把它割下来,做成一道菜,不知道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