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砰!砰!”
那是铁锹砸在冰层上的声音!
“有人!”
贺砚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激动。
“是救援队!一定是我们之前在白城搞出的动静,让军管会派人来搜索了!”
“别出声!”
贺霆一把捂住了贺野激动得要叫出来的嘴巴,他的脸色,在制氧机微弱蓝光的映照下,显得凝重无比。
“老二,如果是军管会的人,我们现在的身份,解释不清楚。”
“我们那套‘军需押运’的假文件,骗得了那个胖子队长,但绝对骗不过正规的搜救部队。”
一瞬间,车厢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刚刚才从死神手里逃脱,难道转眼就要落入军法处的枪口下?
“咳……”
贺砚推了推那副已经有些变形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大哥,别慌。”
“大嫂。”他转头看向苏阮,“你的空间里,还有没有别的身份证明?”
“比如……能证明我们是合法出现在这片无人区,且不会引起军方怀疑的身份?”
苏阮的大脑飞速运转。
合法、不惹眼、还能出现在阿尔金山这种极端环境里的身份……
科考队!
“有!”
苏阮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再次沉入空间。
“我试试能不能找出来!”
她记得,房车里的书架上,以前夹着几本她爷爷用过的旧证件。
她闭上眼睛,在一堆杂物中快速翻找。
找到了!
苏阮猛地睁开眼。
她的手里,多出了几个边缘泛黄、封面上印着“国家地质勘探局”烫金字样的小本子。
“这是地质勘探队的证件。”
苏阮将证件递给贺砚,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透着坚定。
“我们伪装成进山寻找矿脉的科考队员,因为遇到暴风雪迷路了。”
“这样,既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引起军管会的过度警觉。”
贺砚接过那几个小本子,借着微弱的光线扫了一眼。
“绝了。”
他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上面连钢印和照片位都有,虽然照片对不上,但我们只要说在雪崩里弄丢了部分装备和证明,他们在这个鬼地方,也无法立刻核实。”
“大哥,这办法可行!”
“好!”
贺霆当机立断。
“老三,老四,把你们的脸弄脏点!”
“老五,装病!”
“大嫂,把制氧机收起来!”
“都给老子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走散的地质科考队!”
一切安排妥当。
苏阮意念一动,那台救了他们命的制氧机凭空消失。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但这一次,他们心里,不再是绝望,而是对生的渴望和即将面临的挑战的紧张。
“砰!”
一声巨响!
车顶的铁皮终于被挖开了一个窟窿!
刺眼的白光,瞬间从那个窟窿里射了进来!
“这里有车!快来人!这里压着一辆车!”
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吼声,从上方传来。
“救命……救命啊……”
贺烈立刻扯开嗓子,用一种虚弱到了极点的声音,凄惨地喊了起来。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厚重军大衣、手里拿着铁锹的士兵,出现在了窟窿上方。
他们看到车厢内挤在一起的六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跑到这鬼地方来?”
带队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上尉,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贺霆等人,最后落在被贺霆紧紧抱在怀里、脸色苍白的苏阮身上。
“同……同志……”
贺砚艰难地开口,他推了推破裂的眼镜,一副知识分子劫后余生的虚弱模样。
“我们是……国家地质勘探局,西北分局第七勘探小队的……”
“我们进山……考察矿脉分布……结果遇到了暴风雪……和向导走散了……”
贺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颤抖着手,将那几个旧证件递了上去。
“这是我们的……证件……部分设备和资料,都被雪崩……埋了……”
上尉接过证件,仔细翻看了一下。
钢印是真的,单位名称也是对的。
再看看这几个人,虽然体格壮硕,但一个个面色青紫,那个女人和其中一个大个子(贺野)甚至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这种惨状,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敢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往阿尔金山里钻的,除了不要命的亡命徒,也就只有那些头铁的科考队员了。
“同志,辛苦你们了。”
上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将证件递还给贺砚。
“快!把他们拉上来!通知医疗兵,准备担架!”
在救援队的帮助下,贺家五兄弟和苏阮,终于从那个被活埋了三天的冰冷地狱里,爬了出来。
外面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阳光刺眼得让人流泪,但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却让人感到无比的真实和庆幸。
他们,活下来了。
苏阮被贺霆一路抱在怀里,假装虚弱地靠着他的胸膛。
她悄悄抬眼,看着贺霆那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安心笑意。
而贺霆,也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原本凶狠如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浓情。
救援队给他们提供了简单的热食和医疗救助。
因为急于返回驻地汇报,上尉并没有过度盘问他们,只是叮嘱他们休整后尽快出山。
三天后。
凭借着贺砚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和苏阮暗中提供的各种“科考物资”(从空间盲盒里抽出来的望远镜、指南针等),他们不仅彻底打消了救援队的疑虑,甚至还蹭到了救援队的一部分补给。
当救援队的卡车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贺烈站在茫茫雪原上,仰天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啸。
“嗷——!去他妈的白城!去他妈的九爷!老子又活了!”
贺砚推了推换上的新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大哥,我们现在,该去哪?”
贺霆看着前方那片连绵不绝的雪山,眼神坚定。
“翻过这座山。”
“我们要去阿尔金山的最深处,找一个没人能打扰我们的地方。”
“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
历经半个月的艰难跋涉。
他们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苏阮空间里源源不断的物资,终于翻越了阿尔金山最险峻的山脊。
当他们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下方的盆地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那片被雪山环抱的避风谷地里。
没有风雪,没有荒凉。
只有一片金灿灿的、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无边无际的原始胡杨林!
一条清澈的融雪河,蜿蜒穿过林间,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这简直,就是一片人间仙境!
“我的天……”
苏阮看着这片未被任何地图标记的世外桃源,喃喃自语。
“我们……找到家了。”
“大哥!二哥!”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震撼的美景中时。
前去探路的贺锋,忽然从树林深处跑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手里,提着他那把染血的***。
“你们猜,我刚才在林子里,打到了什么好东西?”
贺锋舔了舔嘴唇,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苏阮,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火热。
“一头鹿!”
“一头……全身雪白,连角都是白色的……千年难遇的白化野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