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冬天,滴水成冰,夜里,能把人活活冻死。”
苏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我们……怎么在那里过夜?”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因为化解危机而升腾起的热情上。
贺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贺锋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是啊,阿尔金山。
那地方,可不是白城周边的戈壁滩能比的。
那是一片真正的,被称作“生命禁区”的绝地!
白天太阳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晚上那寒气,能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大嫂说的对。”
贺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沉默。
“我们现在的装备,进阿尔金山,确实是找死。”
他看了一眼众人身上单薄的衬衫,和那辆除了几床破被子外,再无御寒之物的解放卡车。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贺砚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那个运输队长,虽然被我暂时唬住了,但他不是傻子。”
“他回去之后,越想,就会越觉得不对劲。”
“一旦他去跟军管会的人求证,我们就彻底暴露了。”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几十个运输工人,而是正规军的追捕了。”
“我们必须立刻走!趁着天黑,连夜就走!”
贺砚的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冒着被冻死的风险,闯一闯那片生命禁区。
要么,就留在这里,等着被抓住,然后吃枪子儿。
答案,不言而喻。
“走!”
贺霆当机立断。
“死在阿尔金山里,也比被人像狗一样抓起来强!”
“对!走!”
贺烈也攥紧了拳头,眼里燃起一股狠劲。
“冻死就冻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大嫂,你别怕。”
贺野凑到苏阮身边,像一只笨拙的大熊,试图安慰她。
“冷了……我就抱着你睡,我的血热,能给你暖身子。”
苏阮看着这几个男人眼中那股子,不畏生死的决绝,心里的担忧,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有这五个,愿意用命护着她的男人。
她还有……那个神奇的房车空间。
苏-阮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背包,眼神,变得坚定。
“好,我们走。”
“不过,在走之前,我需要一点时间。”
她看着贺砚,说道:“二哥,你帮我把风,我回车里,准备一些东西。”
贺砚虽然不知道苏阮要准备什么,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嫂,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苏阮转身,快步走进了那辆破旧的解放卡车的后车厢里。
她拉上篷布,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然后,她立刻将意识,沉入了房车空间。
“今天的盲盒机会,还有一次!”
苏阮的心里,默默祈祷着。
“来点有用的东西!一定要是能御寒的!”
【盲盒抽取中……】
苏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恭喜获得:军用级高海拔防寒睡袋五个!】
看着空间里,那五个被压缩在防水袋里,看起来就厚实无比的墨绿色睡袋,苏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五个睡袋,全部取了出来!
睡袋被取出后,压缩袋自动解开,迅速膨胀开来。
那厚实的填充物,摸上去,就给人一种无比温暖的感觉。
苏-阮甚至还发现,在睡袋的标签上,用小字标注着:适用温度,零下四十度!
足够了!
这下,阿尔金山的夜晚,再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她又在房车里翻找了一遍,找出了一些高热量的牛肉干、巧克力和一整壶的热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掀开篷布,走了下去。
当她抱着那五个鼓鼓囊囊的睡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嫂……这……这是……”
贺烈指着那几个睡袋,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完整了。
“棉被?”
“是睡袋。”
苏阮笑着解释道。
“我以前,藏在行李里的,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
“有了这个,晚上睡在里面,就不会冷了。”
这个解释,很拙劣。
但贺家兄弟,却没有任何人,去质疑。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苏阮,看着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带着柔和笑意的小脸。
他们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她就像一个永远也掏不空的宝藏。
总能在他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拿出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大嫂……”
贺野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柔软蓬松的睡袋。
一股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心里。
他的眼圈,又红了。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
贺霆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阮,将所有的震惊和感激,都压在了心底。
“老二,老三,检查车辆!”
“老四,老五,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搬上车!”
“我们,马上出发!”
半个小时后。
那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废弃工厂。
它没有开车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城市的边缘,一路向西,朝着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大阴影般的山脉,疾驰而去。
车子越开,地势越高。
路,也越来越颠簸。
周围的景象,从荒凉的戈壁,逐渐变成了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
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稀薄。
刺骨的寒风,从卡车的缝隙里,疯狂地灌了进来。
车厢里,贺烈和贺野,裹着破被子,还是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停地打颤。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妈的冷!”
贺烈骂骂咧咧地,搓着自己已经冻得僵硬的手。
苏阮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将一个睡袋,递了过去。
“快,钻进去,暖和一下。”
贺烈看着那个睡袋,眼睛都亮了。
他也顾不上客气,三下五除二,就钻了进去。
“喔——!”
刚一进去,他就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刚才还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现在,却像是泡在了温泉里。
那种感觉,简直舒服得让人想**出声。
“太……太暖和了!”
贺烈把脑袋,从睡袋里探出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嫂,你这宝贝,也太神了!”
贺野在一旁,看得眼馋不已。
苏阮又将另一个睡袋,递给了他。
贺野也立刻,钻了进去,然后,就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像小熊一样的哼哼声。
苏阮笑了笑,准备将剩下的睡袋,也分给驾驶室里的贺霆他们。
可就在这时。
卡车,忽然一个剧烈的颠簸,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苏阮和贺烈他们,都因为惯性,狠狠地撞在了车板上。
“怎么回事?”
苏-阮揉着被撞疼的额头,焦急地问道。
外面,传来了贺霆凝重而急促的声音。
“下雪了!”
“是暴风雪!”
苏阮掀开篷布的一角,朝外看去。
只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刮起了铺天盖地的狂风!
鹅毛般的大雪,被狂风卷着,像是一把把白色的刀子,疯狂地,抽打着车身!
能见度,不足五米!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茫茫的!
他们,仿佛驶进了一个白色的地狱!
“抓稳了!”
贺霆怒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将卡车,朝着旁边一处看起来像是山坳的避风处,开了过去!
可就在车头,刚刚拐进去的一瞬间!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如同雷鸣般的巨响,从他们头顶的山上传来!
苏阮骇然抬头。
只见那漆黑的山顶上,一片巨大的、白色的阴影,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摧枯拉朽般的气势,朝着他们,倾泻而下!
那是……
雪崩!
“不好!快跳车!”
贺霆的吼声,充满了绝望!
但,已经晚了!
那白色的死亡巨浪,瞬间,就吞噬了他们!
苏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撞在了车身上!
整辆卡车,就像一片渺小的树叶,被巨浪,瞬间拍进了深渊!
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阮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贺霆。
“咳咳……咳……”
贺霆咳得撕心裂肺,那张刀疤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青紫色。
苏阮环顾四周。
他们,还在卡车里。
但整个车厢,已经被彻底压扁,变形!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们,被活埋了!
“大哥……”
苏阮刚一开口,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空气!
这里的空气,稀薄得可怕!
她看到,旁边的贺砚、贺锋、贺烈、贺野,也都醒了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痛苦和挣扎的神情。
“我们……被埋了多深?”
贺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不知道……”
贺霆艰难地,喘着气。
“但是……车里的氧气……撑不了多久了……”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令人绝望。
他们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只能听到,彼此越来越粗重,越来越艰难的呼吸声。
还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妈的……”
贺烈狠狠地,一拳砸在变形的车板上。
“老子……不甘心啊……”
“就这么……憋死在这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阮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缺氧而痛苦扭曲的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睡袋,可以御寒。
但这一次,她要拿什么,来变出空气?
苏阮的意识,下意识地,又一次沉入了空间。
“抽取!”
她几乎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发动了今天的第二次盲盒抽取!
【盲盒抽取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恭喜获得……】
当那几个字,出现在苏阮的脑海中时,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二哥,”苏阮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贺砚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贺砚艰难地,睁开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看着她,不解地问。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