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苏阮那声凄厉的尖叫,让刚刚从混乱中缓过神来的后车厢几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大哥怎么了?!”
贺烈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当他看到贺霆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操!”
贺锋、贺砚、贺野也紧跟着冲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暴怒。
“都别围着!让他喘口气!”
贺砚最先冷静下来,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贺烈,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向贺霆的颈动脉。
那几秒钟,苏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还有气!”
贺砚沉声说道,“脉搏很弱,失血过多,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听到这话,苏阮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随即又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我来!我有药!我有最好的药!”
她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也顾不上再找什么借口,意识疯狂地在空间里呐喊。
“系统!止血!消炎!麻醉!所有能救命的东西,都给我!”
【盲盒抽取功能已使用。】
【恭喜宿主,获得“野战外科急救包”一份。】
一个军绿色的,比普通急救包大上好几倍的帆布包,凭空出现在苏阮的手中。
她颤抖着手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不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红药水和纱布。
而是一排排用无菌塑料袋封装好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术器械!
止血钳、手术剪、缝合针线……
旁边还有几支喷雾罐,上面印着苏阮能看懂的英文——“Lidocaine Spray”(利多卡因喷雾),这是局部麻醉剂!
还有几排用锡纸板装着的,黄色的药片,和几支封装在玻璃管里的注射剂。
“这是……什么?”
贺烈看着那些闻所未闻的东西,结结巴巴地问道。
“别问了!快!把他翻过来,让他趴好!”
苏阮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她此刻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地医生,冷静得可怕。
贺野和贺烈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贺霆的身子放平,让他趴在地上。
贺砚则打着手电,为苏阮照明。
“锋哥,去烧一锅热水!把毛巾都煮了消毒!”
苏阮头也不抬地指挥着,她拿出手术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剪开贺霆背后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当那片恐怖的伤口,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灯光下时,几个见惯了生死的男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阮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但她的手,却稳得惊人。
她先拿起那瓶麻醉喷雾,对着伤口周围喷了一圈。
然后,她用一把镊子,开始清理那些深深嵌入肉里的碎石。
每一块石子被夹出来,都会带出一股鲜血。
贺霆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清理完石块,苏阮又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伤口,然后拿出消毒棉球,蘸着碘伏,一点一点地为他消毒。
整个过程,她做得一丝不苟,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男人。
贺家兄弟几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前不久还需要他们保护的、柔弱的姑娘,此刻却用一双纤细的手,在挽救他们大哥的性命。
他们看着她那张沾着灰尘和泪痕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眼神里,除了原有的喜爱和敬畏,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刻的疼惜。
伤口处理了将近一个小时。
苏阮最后拿出一种她也叫不上名字的,像药膏一样的凝胶,均匀地涂抹在贺霆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药膏接触到伤口后,迅速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好了……”
苏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感觉头晕眼花,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体力的透支,让她几乎要昏过去。
“阮阮!”
贺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
苏阮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贺霆。
“把他抬到后面的床铺上,让他好好休息。”
贺烈和贺野立刻动手,将贺霆抬到了车厢后方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床铺上。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太闷了,我在这里守着他。”
苏阮对几人说道。
几兄弟对视一眼,都默默地点了点头,退出了车厢。
他们知道,现在,大哥最需要的,是苏阮。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苏阮和躺在床上的贺霆。
苏阮坐在床边,拧了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贺霆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仿佛想把他脸上的每一道轮廓,都刻进心里。
这个男人,这个总是用最霸道、最蛮横的方式表达着关心的男人,刚才,是用命在护着她。
苏阮的心,又酸又软,又涨得满满的。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正在擦拭的手。
苏阮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贺霆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霸道,而是像一潭深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而灼热的情绪。
“大哥,你醒了?!”
苏阮又惊又喜,眼泪又涌了上来,“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贺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用那双灼热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紧。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别动!”
苏阮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很重,不能乱动!”
贺霆却固执地撑起了半个身子,他靠在床头的车厢壁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的伤口,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里,只有苏阮。
他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担心而通红的眼睛,沙哑的喉咙里,滚出几个字。
“阮阮……”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疼痛,粗噶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嗯?我在这里。”
苏阮连忙凑过去,握住他的手。
贺霆看着她,忽然,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我以为我要死了。”
“别胡说!”
苏阮的心狠狠一揪,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贺霆拉下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我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
他死死地盯着苏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还没……真正要了你。”
苏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贺霆喘息着,将苏阮猛地拽向自己!
苏阮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阮阮……”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你是我媳妇儿……”
“聘礼,我下了。”
“名分,我给了。”
他顿了顿,那双攥着她的大手,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近乎乞求,却又霸道无比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今晚,你就当我的媳妇儿,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