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宋馨雅以为，秦宇鹤口中说的心疼，是指一种感受。
事实上，对秦宇鹤而言，他看到她受伤，不仅仅是一种感受上的心疼，还是一种生理层面上的心疼。
看到她受伤，他的心脏真的会疼。
帮她抹好药，两个人便在床上躺下了。
宋馨雅躺在秦宇鹤怀里，枕着他的胳膊。
她握着他的手，手指轻轻描摹他掌心里的疤。
“现在手长时间握笔，还会感觉疼吗？”
秦宇鹤沉默了一瞬，回说：“偶尔会。”
实际是，经常会。
纵横交错的疤痕黏连在一起，皮肤缺少延展性和弹性。
正常人的手长时间握笔，都会感觉到不适，更何况他这种掌心全是疤的手。
而他，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需要握笔写字。
他的手，天天都会疼。
他每一天，都会忍受这种疼。
宋馨雅问说：“现在每天都有去医院做治疗吗？”
秦宇鹤：“会去。”
如果不去，手会疼的更加厉害。
不得不去。
宋馨雅忽然翻个身，扑到秦宇鹤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脸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秦宇鹤搂着她的腰，抱着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手掌轻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
宋馨雅嗡嗡的声音呵着他的皮肤传出来：“不想让你疼。”
秦宇鹤笑了笑，安慰她：“这只是很轻微的疼痛，没关系。”
宋馨雅执拗的声音带着一缕孩子气：“那我也不想让你疼。”
秦宇鹤说：“那我以后不疼了。”
宋馨雅闷闷哼了一声，手还没好吗，他说不疼就不疼了吗，把她当小孩哄呢。
她哪有那么笨。
她那么聪明，才没有那么好糊弄。
秦宇鹤：“时间很晚了，你睡不睡？”
宋馨雅嘟囔说：“不睡。”
秦宇鹤的手从她的背，划过她的腰，落在她的臀上，用力揉了一把。
“你要不睡，我开始玩你了。”
宋馨雅从他怀里利索地滚出去，双手拽过被子，盖过头顶，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睡啦，我睡啦，我现在就睡，晚安。”
蒙着头睡觉对身体不好。
秦宇鹤把被子往下拉，将她的脸蛋露出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
第二天，宋馨雅又去那个破旧的四合院民房，找沈朝阳。
她掐着沈朝阳妈妈下班的点去的，但一直等到天黑，晚上八点，一直没见到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一天比一天去得早，回来得晚，仍然没有见到沈朝阳母女。
这对母女好像消失了一样。
难道她们搬走了？
第六天的时候，宋馨雅换了个时间，不再是下午去，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去了。
这一次，终于有收获了。
她不仅看到了沈朝阳的妈妈，还看到了沈朝阳。
天蒙蒙亮的早上，母女两个人从胡同口走过来。
炎热的夏季，即使是早上，气温依旧高。
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短袖。
沈朝阳长袖长裤，戴着口罩和帽子，眼睛上戴着墨镜。
就连手上，都戴着手套。
她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包起来，盖得严严实实。
她的头一直低着，深深地低着，看着地，看着自己的脚，不抬头。
沈妈妈的一双眼睛不停往四周看，目光充满了警惕和戒备，就像一个牢牢守护在小鸡仔旁边的母妈妈，只要危险来临，就立即冲出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沈妈妈目光扫到宋馨雅，目光骤然紧绷，每一丝眼神都透着十足的警惕。
她加快步子，牵着沈朝阳快步跑进院子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住。
沈朝阳从宋馨雅旁边跑过时，宋馨雅看到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塑料袋子里装的都是药。
是治疗什么病的药？
那些瓶子的标签被刻意摆放在里面，掩藏着，看不到。
宋馨雅没有追上去，因为她清楚，这时候追上去，一定会又一次被扫地出门。
她说她不会害沈朝阳母女，站在她本人的角度，她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但站在沈朝阳母女的角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突然冒出来找她们，并且追到了她们家门口，有一句古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们母女自然要多提防。
宋馨雅明白，要想让沈朝阳母女相信她，她必须拿出诚意，打动她们。
四合院民房的门吱呀呀打开，一个男人推着一个移动小吃摊出来。
上面写着：香酥薄脆，嘎嘎香肉夹馍。
宋馨雅跟着这辆移动小吃摊，来到摆摊的位置。
“老板，来二十个嘎嘎香肉夹馍。”
老板一脸没睡醒的表情消失，双眼放光，立即清醒了。
“好嘞，好嘞，您稍等，我这刚出摊，现在就给您做。”
宋馨雅：“您慢慢做，不着急，我是听说您家的肉夹馍特别好吃，特意开了二十公里过来吃。”
老板更加心花怒放：“我家的肉夹馍真的这么好吃吗？”值得别人开二十公里过来？
宋馨雅：“香飘十里，绝世美味，尝过一次，终生难忘。”
老板被这一通马屁拍的非常舒坦，哈哈大笑，手中的菜刀砰的一下，将案板上的肉砍成两半，爽快道：“我再送你两个肉夹馍。”
宋馨雅：“老板您一看就是好人，最主要的是……”
她看看老板脑袋上的地中海，再看看老板一脸的大褶子，说道：“最主要的是，老板你还长得那么帅，特别像大帅哥吴彦祖。”
要是说现在的小鲜肉，大叔不一定知道，但如果说吴彦祖，大叔这个年纪一定知道。
果不其然，老板一听说自己像吴彦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大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菊花。
“我再送你三个肉夹馍。”
买二十个肉夹馍，被送了五个肉夹馍，宋馨雅担心老板赔钱。
扫码付账的时候，宋馨雅付了二十五个肉夹馍的钱。
老板：“小姑娘你真是个实诚人，一点便宜都不带占别人的。”
宋馨雅心说，老板你也是挺实在的，被夸了两句，就要赔钱做生意了。
宋馨雅嘴里吃着肉夹馍，嘴里又是一顿“好吃好吃真好吃，老板你手艺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棒”之类的彩虹屁输出。
老板心情美美哒，主动和宋馨雅聊天：“小姑娘，刚才看你站在我们四合院门口，找谁的啊？”
宋馨雅顺利地引出话题：“我找沈朝阳。”
这个老板和沈朝阳住一个院子里，邻里邻居的，对沈朝阳的情况一定非常了解。
果不其然，宋馨雅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老板：“沈朝阳啊，那个小姑娘，经历特别曲折。”
“这孩子的父亲是一名边防军人，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为国家牺牲了。”
“从小这对孤儿寡母就相依为命。”
“好在沈朝阳这孩子特别争气，小的时候就特别优秀，每次考试都全校第一，还考上了特别好的大学。”
“四年过去，沈朝阳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顺利毕业了，大家都说这对孤儿寡母终于迎来好日子了，沈朝阳这孩子突然患上精神病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把自己包得特别严实，不敢见人，害怕见人，有时候半夜睡觉，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老板讲到这些，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人，就这么毁了。”
老板疑问说：“这孩子以前性格活泼开朗，这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得上精神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