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著 > 第463章 新书跌落神坛
    白老先生拄着拐杖从后台走出来,慢慢走到台前。

    他从袖子里掏出自己那块用了半辈子的醒木,放在周小满手边。

    满堂茶客的掌声还在继续,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周小满的眼眶红了——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块醒木并排摆着,一块是师父的,一块是自己的,旁边还有她开场前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角的铜板。

    她没有让师父失望。

    随着周小满第一次上台说书的圆满成功,《倚天屠龙记》一到十回的剧情争议也在京城里发酵。

    《倚天屠龙记》前十回发售没几天,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最先冒头的声音是从云栖茶楼传出来的。

    自从周小满第一次在台上讲完第三回,后面几天的说书就顺利多了。

    因为《倚天屠龙记》一到十回的字数还挺多的,所以一场根本讲不完,就分成了三场。

    当然说书的时间都是云栖茶楼安排的。

    在下一期还未梓行前,云栖茶楼都会安排说书先生说上好几日,所以如果首场抢不上位置,后面还有机会听。

    不过这次白老先生把自己专场让出一部分给周小满,所以现在是周小满讲一场一到三回的。

    白老先生则还是将剩下的两场四到十回的。

    这日白老先生开始了第二场说书,说的是《倚天屠龙记》四到六回的剧情。

    刚说完底下就有茶客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也不管,站起来就嚷:“张翠山就这么死了?我才刚喜欢上这个角色!”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说:“他媳妇也死了,他媳妇死之前还跟儿子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两句话的工夫,满堂茶客全炸了锅。

    已经有人买了书,提前看过这十回了,所以有人掰着手指头数。

    从第一回到第十回,郭襄只在开头露了个脸就去了峨眉山。

    俞岱岩被人打成残废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张翠山和殷素素好不容易从冰火岛回来夫妻双双自刎在武当山上。

    到头来前十回所有让人刚喜欢上的角色全没了,主角到底是谁?

    有人来茶楼听说书时就带了书,扬着书页问:“我看书时就很疑惑了,所以这才来茶楼再听一遍,我当时就在猜测是不是金庸写到第十回发现写错了又不好意思改?”

    这话引得一片哄笑,但笑完之后茶客们互相看了看,发现没人能答得上来——因为大家都不认识张无忌,在一到十回里他才刚出生,还未长大。

    茶馆角落里有个书生把折扇一收,用一种事后诸葛亮的神情评价起张翠山来。

    “张翠山自尽这事看着壮烈,细想太迂腐,明知道殷素素当年失手不是本意,明知道自己有妻有儿,就因为被江湖人逼问了几句就拿剑抹脖子,名门道义是守了,妻儿老小全丢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茶客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叹气,“没办法,武当派的名门道义在他身上刻了一辈子,江湖人拿这二字逼死他,他就只能死。”

    书生摇头说:“这是被舆论裹挟,跟那些被人骂了几句就跳河的贞洁烈女没什么两样。”

    这话把周围几个茶客都说沉默了。

    而看完一到十回之后,过激的书迷们又开始了他们的“小作文”。

    没过多久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上,已经又被人贴满了字条。

    有人用炭条在毛边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句:“张翠山死得太冤,殷素素更冤,两口子死在流言蜚语上”!

    旁边另起一页,墨迹端正些,语气却更冷。

    “前十回全员工具人,金庸是不是还没想好让谁当主角?!”

    更有人在角落里贴了一张泛黄的熟宣,用小楷一笔一划地写着:“张翠山的问题不是迂腐,是立不住!金庸写他是侠,他又被世俗压垮了,说他被世俗压垮吧,他又敢娶魔教妖女。从头到尾拧着来,到最后也还是拧着的。”

    底下的回帖密密麻麻,有人批了五个字:“精辟,但扎心”。

    有人用指甲划了一行小字:“所以第十回不是张翠山死了,是金庸把他写死了。这俩不是一回事。”

    这句“写死了”被人反复引用,传到茶肆里又添油加醋变了味。

    白老先生今天醒木一放,台下的老客就站起来问,“我怎么越听越觉得金庸是不是写到一半换了人?”

    白老先生这回难得没有打哈哈,把醒木往桌上轻轻一放,“列位,老朽说书这么多年有一条经验——一个角色死得让你生气和死得让你觉得不对,是两码事。”

    这话说得太绕,多数茶客没听懂,但前排那个一直做笔记的书生若有所思地停了笔。

    而知行书肆里,丫丫今天赶早去换木板上的旧字条,一走近就看见一群半大孩子在不远处玩射雕的游戏。

    他们以前都是争着当郭靖弯弓射大雕,现在不知谁起的头,演起了武当派逼问张翠山。

    领头的孩子把一根竹棍往脖子上一横,仰天惨叫一声:“师父!弟子去了!”

    然后直接往地上一倒。

    其他孩子围着他,嘴里乱哄哄地喊着张五侠不能死啊。

    丫丫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上前拍拍那孩子肩膀,说:“你们这演得不对——张翠山自刎的时候,旁边还有他妻子。”

    孩子们愣了愣,“殷素素没人肯演,因为死得太快了,刚站起来说了一句台词就得躺。”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头也不回地走进书肆,心里赌着气——等张无忌长大,有你们排队演的时候。

    银钩赌坊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钱万通坐在柜台后面,捋着山羊胡,看着那些押了跌坛的赌客们一个个跟捡了银子似的挤进来。

    领头的是个穿绸裹缎的胖商人,脸上油光光的,把一包碎银子往柜台上一拍,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只听他说:“早就说了凡事不过三,金庸头两部是运气好,第三部原形毕露了!”

    旁边另一个押了跌坛的跟着附和,“前十回连主角是谁都看不出来,这不是写崩了是什么?也就你们这些书迷无脑吹捧他。”

    角落里有个瘦高个更损,把之前抄的赔率单子往桌上一拍,用欠扁的语气道:“我早就研究过了,金庸写《神雕》的时候就开始走下坡路,小龙女那一段全靠吵作出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