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感觉怎么样?”
见小女儿蔫蔫儿的回来,随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瘫那儿不说话了,陆南亭忙给她送上花茶一杯。
“现场屋顶都快被掀翻了,还好姐姐考虑周到,这次多安排了三分之一的安保,哎,这节目太吓人了。”
“哈哈,我和你妈在家看直播,直播间卡死好几回,的确很受欢迎。”
“我就是怕控制不住,哎,人们爱八卦甚至超过爱钱,现场前排票最高已经炒到十万一张了,入场安检足有四层,照旧有人夹带臭鸡蛋进来,一激动就往台上扔。”
“安心,这都是小场面,你是没见过我和你妈隐婚被曝过后,第一场演唱会的样子,当时准备不充分,从入场到座位,三家粉丝都是混在一起的,一个个恨不能全武行,那场演唱会,怕下场换装耽误太久,观众现场打起来,换装快得堪比打仗,最后为了凑时长,一场下来,多唱了好几首。”
个人演唱会,粉丝分好几家,彼此之间还恨得牙痒痒,这场面可不多见。
陆南亭这些年见识过的大场面可太多了。
在封闭场馆录节目,现场观众就那么点,在他看来,是真的不够看。
“今天那对离婚的,当时微博撕了七天八夜,两边粉丝至今仍视对方为仇敌,他俩今天在台上吵架,台下粉丝就站起来助威,哎,爸爸,你说该怎么搞,才能辨认观众粉籍啊?”
“既然筛除不了,就大大方方分阵营卖门票,安保安排够,再把观众区围起来,每一对儿CP的粉丝都分开坐,这样节目效果也有了。”
“那太可怕了。”
两人聊了几句,陆清晏就问:“我妈呢?”
“手底下有个艺人,男朋友劈腿了,刚哭着打电话过来,说她连夜搬走了,没地儿去,你妈就去给人做思想工作了。”
“什么时候合约到期?脑子这么不清楚的,早点解约吧!”
陆清晏语气十分冷淡,还越说越烦躁:“这都快十点了,我妈咋想的?自己去?她助理呢?经纪人呢?哪有员工一出事儿就给大老板打电话的?”
既然当了艺人,在作品数量质量都不够的时候谈恋爱,还跟人同居,简直就是脑子里进了水。
“有啥办法?销冠呐!”
“哎,我妈这人,活该她挣大钱,换我我管她呢!”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两人今天一起去的节目录制现场,下午大女儿早早就回来了,一家三口一起吃了晚饭,没多会儿就洗洗睡了,小女儿这个点儿才回来,多半又去律所加班了。
说妈妈为了生意很拼,她为了自己的事业也不遑多让。
然而今天有点不一样,陆清晏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拎着包就打算上楼。
“就、就跟客户吃了顿饭……”
“谈生意谈几个小时?几个客户啊?重量级那种?”
见小女儿不理会,反而越走越快,眨眼就要上楼,陆南亭瞬间明白过来,立刻瞪大了眼睛!
“又跟周维桢那小子出去了??你站住!说清楚!”
“哎呀爸爸,我累了,明天再说!”
话罢,人已经上了二楼,没多会儿就听到了关门声。
陆南亭挠挠头,在客厅里来回转悠了好几圈,才长叹口气哄好了自己。
女儿现在都大了,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住处,只偶尔回来陪他们住几天,又都是能养活自己的成年人,感情上的事干涉太多,的确不太好。
但……
这姓周的,跟别的黄毛不一样。
顾兰溪快十二点才回来,进门见他灯也不开,就一个人坐在窗户边看月亮,看起来惆怅到不行,只当他在等自己,就去牵他的手:
“好了,事情都处理好了,洗洗睡吧!”
陆南亭被她牵着,顺势站起来,长叹口气,跟她说了周维桢的事。
“圆圆今天又跟那姓周的小子出去吃饭了。”
“别老这样叫人家,多不礼貌,而且我们圆圆也大了,跟异性约个会什么的,多正常。”
“假如当年那个电话是你接到,你肯定不会这么说了。”
圆圆四岁那年,突然有一天,陆南亭接到幼儿园电话,说孩子在幼儿园咬了人,忙询问事情经过,却是吃午饭的时候,坐孩子边上的男同学吧唧一口亲到了圆圆嘴上,圆圆觉得太脏了好恶心,呲着小米牙,抓着人胳膊就是狠狠一大口,那小男孩儿嗷儿一嗓子直接哭出了声,老师这才发现这事儿。
事情发生太快,又是中班的孩子,老师们不再像小班那会儿那样陪着孩子吃饭,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老师非常诚恳,开口就是“圆圆爸爸,非常对不起”,陆南亭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男孩儿,就叫周维桢。
从那以后,陆南亭总是对这小男孩儿多一丝关注,因为圆圆上小学上初中直到上大学,那孩子都一直和她一个班,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维桢成了安静又冷淡的圆圆挂在嘴边的人。
两人青梅竹马且家世相当,周维桢父母感情也很好,要不然也不会老当着孩子的面接吻,结果被他学去,然后跑幼儿园里发挥。
按理说,是很理想的结亲对象,只要俩孩子看对眼,就能水到渠成。
但……
好事总是多磨。
这俩人也不是不谈,相反,他俩情窦初开那会儿,就看对了眼,还相当干脆地戳破了窗户纸,但他俩愣是分分合合无数次,直到现在依旧没法给两边父母一个靠谱的答案。
陆南亭看得心累,自是怨气重重。
“好了好了,对人家敌意那么大做什么?我们圆圆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人说了几句孩子的事儿,回到卧室。
顾兰溪去刷牙洗漱,陆南亭就双手抱胸站门口看着,也不说话。
那气鼓鼓的样子,看得人想笑。
然后顾兰溪没忍住,真的笑了。
陆南亭更气了:“你笑什么?你为什么觉得好笑?我们圆圆这么好的孩子,追到了却不珍惜,你难道不觉得很过分?”
顾兰溪慢悠悠地刷了牙,又慢悠悠地洗了脸,见他还在那发脾气,突然来了句:“所以你觉得,我们圆圆是被甩的那个?”
“当然不是!”
“那有什么好气的?”
“我们圆圆这么好的人,都忍不住老跟他生气闹分手,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好,知道吧?”
“感觉你工作还是不够多,我明天一早起来就给远哥打电话。”
“停!我就歇了两天!!好不容易放个假呢!”
“那好吧,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