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合约而已,你醋什么? > 19. 男二堂堂登场
    廖亦言说画展在周五,到时还是会来接他。

    叶钧说ok。

    叶钧刷着牙,满嘴的薄荷味泡沫,这次买的牙膏不好,有点辣嘴角。他一边刷牙一边给妹妹发了条消息,问叶信军训状态如何。

    叶信发了个萧敬腾的表情包,她说她现在只想求雨。

    叶钧邪恶的幸灾乐祸,他说好妹妹,这都是一定要经历的,这是人生的一部分。

    叶信:【中指.jpg】

    叶钧乐的更开心了,他切开微信,在小程序里给叶信和叶信的室友订了几杯冰奶茶。叶钧把取餐码截屏发给叶信,说萧敬腾灵不灵不知道,但是老哥很灵。

    叶信发了句卧槽,谢主隆恩。

    周五很快就到了。

    廖亦言来接他,这次他闪亮亮的豪车直接停在楼下,把破烂的旧小区衬的像某个缥缈的世外住所。

    真不知道有什么天材地宝值得这位大少爷一遍遍的敲门拜访。

    叶钧已经习惯了,他下楼,打开豪车的车门大喇喇地坐进去,照例去廖亦言家换衣服。

    这次穿的衣服是廖亦言帮他选的,叶钧挺高兴。

    每回穿衣服他都得抓耳挠腮的想,在某红薯上搜上好一会,廖亦言愿意帮他挑,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这次叶钧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配上米色的轻薄西装外套,衬得他英气勃勃,却又稚气未脱。

    他其实很少穿这样浅的颜色——不好洗。

    不过好在这些衣服不用他洗。

    推开衣帽间的门时,廖亦言依旧浅笑着坐在门口等他,每当此时,叶钧总感觉自己就像是拉开了舞台的帷幕——丑小鸭叶钧下场,白天鹅叶钧登台。

    他在心里一阵唏嘘,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沉浸在纸醉金迷里,勤奋劳动才是正道。

    在去程的车上,廖亦言把画展邀请函递给叶钧。

    叶钧以前倒也有去过画展,不过那种都是公开的,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宣传,本质上其实很难称之为画展。场所大多地处市中心,主要是为了卖些周边,不少情侣或者博主会在画作面前拍照,反光板,补光灯,一应俱全。

    廖亦言参加的跟这种不一样,这场画展更像是一种社交场合,需要纸质邀请函才能参加。

    很私密。

    叶钧打开手里那张精美的纸片,烫金的花体字写着一首英文诗,设计的很浪漫。纸面上除了画展信息和叶钧的名字以外,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梁昭明。

    “这是梁昭明的画展吗?”叶钧有些诧异,他知道这个人,在互联网上看过他的几幅画,他还挺喜欢的,不过网上有关他的咨询很少,是个相当神秘的画家。

    “是……你喜欢他的画吗?”廖亦言双手交叠搭在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腿。

    “喜欢。”叶钧点点头承认。

    “他是我朋友。”廖亦言开口道:“我跟他关系不错,你想认识他吗?”

    “想!真的可以吗?”

    叶钧惊喜,眼睛迸射出神采。缘分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廖亦言竟然认识梁昭明,想来所谓的六人理论也有些道理。

    “太谢谢你了廖先生,但是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人情交往要有来有回,每一次没名头的动用都是耗费,叶钧还是明白这一点的。

    廖亦言摇摇头,浅笑,“不会,他跟我很熟。”

    他们两个的母亲关系很好,经常一起搓麻将,他和梁昭明从小就认识,相当熟悉。

    不过有一点确实比较麻烦……

    那就是他和梁昭明互相都——十分不喜欢彼此,两个人表面上并不会表露出来,但彼此心知肚明,经常暗搓搓较劲。

    非必要廖亦言绝对不会跟梁昭明打照面。

    但是此时此刻,这点嫌隙倒也突然的不重要了。

    廖亦言笑眯眯。

    车里安静下去,但不像最开始时两个人都尴尬的无言,而是熟识了,所以可以放心让氛围冷下去。

    这场所谓私密画展本质上是掮客用来牵线搭桥的,找一个名头把政要商贾们聚在一块,引荐认识。两拨人各怀心思,杯酒谈笑间交换利益。

    既优雅,又庸俗。

    本来这种虚与委蛇,相互周旋的场合有他和路泉就够了,但廖亦言想,带上叶钧也没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做的,只会乖乖的在那里看画。

    就像当初在vip室里,那么认真的看《太阳》一样。

    安静,温暖,柔软。

    廖亦言觉得手心很痒,很想把手搭在叶钧的脸上,轻轻的抚摸。

    如果叶钧真的是八音盒上的小人就好了。

    他可以把叶钧拆下来带走,放在手心上,揣在口袋里,紧握着手掌就可以完全包裹住,怎么都不会分开。

    他可以用他的手掌肆意抚摸叶钧,抚摸他的脸颊,他的脖颈,然后是他……过分柔软的胸膛。

    可以摸那两颗痣吗?

    叶钧会生气吗?

    生气又会是什么样子……是会偏着头,什么都不说,咬着嘴唇掉眼泪。

    还是会很生气的挣扎和痛骂自己……

    车停了,有人拉开车门,廖亦言垂眸收了心思。他依旧温文尔雅,好像是一个如玉的君子。

    叶钧下车,跟着廖亦言进了展厅。

    展厅挑高目测十米左右,地面干净光洁,巨大的油画挂在墙上,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优雅非凡。五彩缤纷的颜色被灯光映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条微澜的河。

    一进去,叶钧就感觉笑声和脚步声在展厅里回荡,有点像网上说的那种“老钱笑”,低低的,很克制。

    廖亦言带着他和展会中的几个人寒暄,男男女女,年龄不一。叶钧摆出一张笑脸礼貌的说着“你好”“你好”“你好”。

    寒暄两圈之后,路泉找了过来,他看见叶钧在这,一愣。

    “……你好,叶先生。”

    叶钧笑眯眯的回了一句:“你好,路先生。”

    路泉被这笑闪了一下,心想:廖亦言,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色令智昏,这种场合还带什么伴啊。

    他在心底短叹,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当局者迷,老廖啊老廖,手拉手的游戏玩的太投入,到结局你可怎么办。

    感叹归感叹,今天还有正事要干,路泉轻咳了一声。

    “老大,之前那个姓林的——”

    路泉拉了长音,叶钧瞬间了意,他开口,体面的把自己抽出去:“廖先生,我想先去自己逛逛。”

    廖亦言点头,他目视着叶钧离开,回首时有些恋恋不舍。

    路泉在心中啧啧,这还好意思说不喜欢呢?魂都要丢了。

    但他还是顾及正事,接着往下说:“那件事我打点好了。”

    说到这,路泉顿了一顿,意味深长了笑了一下,“姓林的家庭教育真不怎么样,他小儿子不好好管,一家子早晚要人仰马翻……”

    画展提供酒水和一些冷盘,廖亦言取了一杯酒。

    “出再大的事也是林家自己的事,路泉,千万不要越界。”廖亦言平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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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路泉叉了一片火腿吃掉,“老天会收的人我不动,我明白分寸,我最多就是让他们重新认识认识咱们,仅此而已。”

    他把叉子丢进垃圾桶里。

    廖亦言很放心路泉。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周旋,往来,人情世故,就像一捆湿透了的绳子,曲折漫长,湿腻腻的,十分恶心。

    但是,这是这个世界的必要法则不是吗。

    再曲折漫长,也总有人走的出来,用的如鱼得水。

    廖亦言抿了一口酒,带着路泉慢悠悠的换了个地方。他在一幅画面前站定,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路泉。

    “你认识他吗?”

    名片设计的很普通,审美设计有些退流行,纸片上大喇喇的写着名字和职务,名片周围用一些正蓝色的几何图形当做装饰。

    路泉接过名片,眯起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认识,但是不怎么熟,他……他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啊。”路泉有点疑惑。

    “跟咱们没关系,跟赵德泽有关系。”

    廖亦言冷笑,他捏着细长的玻璃酒杯,语气颇为讽刺,“赵德泽雄心壮志,等着东山再起。”

    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积累的了不少人脉,作用不可忽视。据一些传闻,赵德泽要回归老本行,准备着手承接一个大项目。

    如果真让他接到这个项目,银行就肯接着为他放贷,到时候休养生息,未必不能再活过来。

    可廖亦言不允许。

    “我明白了。”路泉了然,把名片塞进兜里。

    廖亦言盯上的东西,轻易不肯松嘴,非要彻彻底底咬死,连皮带肉,和着鲜血吞进肚子里去不可。

    骨头都要咬的咯吱咯吱响。

    廖亦言是一只躲在阴影里,晦暗难明的野兽。

    临别时,廖亦言嘱咐了路泉两句,说只需要断了赵德泽的念想就行,不要影响人家的工作。

    路泉说了句明白。

    厅里的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怀心事的推杯换盏。廖亦言看着挂在面前的巨大静物画,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部就班,所有的关系也都是按部就班。

    优雅高尚是按部就班,虚与委蛇也是按部就班。在这个名利场里,每个人都是金属发条偶,拧上两圈发条,什么舞都肯跳给你看。

    最开始是有趣的,但是反反复复看了那么遍,怎么都会累。

    叶钧是跳到他面前的意外。

    想到叶钧,廖亦言没由来的笑了一下,很淡,但是很开心。

    不想跟那些人交谈了。

    想去找叶钧。

    逛完画展……然后请他吃饭。

    之前每次都是,从宴会上散了,就彻底的散了。

    想和他再一起吃一顿饭。

    ***

    叶钧独自待着,有点无聊。

    这里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聊天,时不时礼貌笑笑,就他自己一个人蹦跶,还真有点……孤单。

    叶钧走走停停,在一副肖像画面前站定。

    造型鲜明,色彩生动,放在整个展厅里最好的位置,风格跟其他几幅展览起来的并不一样。

    他站在这多看了一会。

    “你喜欢这幅画吗?”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很温柔平静。

    叶钧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他头发半长不长,侧分,带着耳钉,面容清秀,像一幅干净雅丽的画。

    那个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叶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