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买了烧饼，咱们晚上吃烧饼。”
曹玲玲拿出两个烧饼，另一个藏在袋子里。
“就会花冤枉钱，你想要吃饼，给奶奶说一声就是了，我还不给你做吗，哪就要买别人家的了。”
“奶奶，这个不贵的，一个只要五分钱，还量大管饱，非常划算。”
顺着曹玲玲的话，陆猫猫跟着点了点头。
这么大一个烧饼，竟然只卖五分钱。
钱可经花。
之前给黄菜花送钱时，陆猫猫对自己送出去了多大的财富没什么概念，现在到模模糊糊知道个大概了。
也就是两千多个饼子吧。
陆猫猫和曹玲玲俩认为划算，米老太太不这样觉得，“五分钱还不贵，同样的价钱我能给你烙三张饼。”
“奶奶，这上面还有芝麻呢。”
米老太太一连心疼，“几颗芝麻能值多少钱，也敢收这么多钱，你小孩子家家的对钱没有数，下次不准再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曹玲玲知道如果自己不妥协，她奶奶还会说下去，连忙道，“奶奶，我知道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这还差不多。”
吃饭时，米老太太舍不得吃那块儿烧饼，非要留给曹玲玲，“我年纪大牙都掉光了，吃不了太硬的东西，烧饼你自己留着吃吧。”
“奶奶，我一个人吃不完两个大烧饼，你吃点吧。”
“吃不完明天早上再吃。”
“过夜了就不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拣上了。”米老太太教训孙女。
“我才没有呢，我买烧饼回来，想让奶奶你尝尝味，你一口都不吃，我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我和哥哥小的时候，你把好吃的都让给了我们，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也想给你买好吃的，让你多吃些。”
曹玲玲把米老太太说的心软软的，米老太太哄她，“不难受呀，奶奶这就吃，这是咱们玲玲对奶奶的孝心，奶奶就是咬不动咽也要咽下去。”
米老太太的表情和语气十分夸张，陆猫猫又发现玲玲姑娘一个亮点，那就是会说话，只用一个烧饼就把这个抠门的老太太给哄成这样了。
曹玲玲噗嗤笑了，“奶奶你好浮夸。”
“哎呦，我孙女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以后别做刚刚那副样子了，太丑了。”
曹玲玲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知道了。”
“奶奶，这家的烧饼好吃吗？”等米老太太吃了两口烧饼，曹玲玲问她。
“也就这样吧。”
“奶奶你喜欢就好，我的工资虽然不高，让你天天吃烧饼的钱还是有的，明天别蒸干粮了，我再给买些其它口味的回来。”曹玲玲说。
米老太太吃孙女孝敬的烧饼正开心，冷不丁听到曹玲玲说明天还要买吃的回来，抠门属性当场发作，她把烧饼放到一边，滔滔不绝地教训孙女不能大手大脚，赚了钱不能光吃了，要留一部分防备不时之需，或者攒起来给自己当嫁妆也是好的。不是给长辈花钱才叫孝顺，让曹玲玲杜绝打着她的名义买这买那的心思。
等到说教完，又用一句话总结道，“这女人啊，手里有钱心里才能不慌。”
曹玲玲早让她奶奶给说的晕头转向了，见老太太不说了立马说，“奶奶，你说的对，我再也不乱花钱了，你喝口汤润润嗓子。”
米老太太对孙女的顺从十分满意，这才端起碗喝了口米汤。
曹玲玲擦了下额角的汗，乖巧吃饭。
再不敢得意忘形了。
她刚刚见她奶奶高兴，才试探着提出，能不能时常往家里买东西。
但老太太太对花钱的事太敏感，她没说什么，就让把心思给猜中了。
曹玲玲看向陆猫猫，觉得自己太难了，她不过是想给铁蛋加个餐，怎么就这么困难重重。
难道，她就不适合养猫猫狗狗吗？
不，她不相信。
她想让铁蛋留在家里的时间久一下。
光明正大买东西回来给铁蛋吃不可以，那就继续偷偷摸摸吧。
陆猫猫也在看着曹玲玲，觉得这姑娘太不容易了。
跟着抠门的奶奶长大，还能这么阳光自信不小气，简直是天赋异禀。
等曹玲玲洗完碗，打算把那个留给陆猫猫的烧饼给它时，到处找不到猫的碗，于是问她奶奶，“奶奶，你用什么给铁蛋喝水的？”
米老太太良久无声。
曹玲玲懂了。
过了一会儿，曹玲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奶奶，把那个薄的碗给铁蛋喝水用吧。”
“啊，好吧。”米老太太也觉得理亏，养了猫，不给东西就罢了，连水也不让喝，这要是传出去，她抠门老太太的名声更亮了。虽然她不在乎，但孙女长大了，开始要脸了，要是让人知道，这猫是她带回来的，不得没脸见人。因此曹玲玲这么一提议，米老太太心里虽然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无语的次数太多，陆猫猫已经不想吐槽了。
它跟着曹玲玲去了外边，曹玲玲在碗里到了碗凉水，偷偷摸摸地避着人把烧饼给陆猫猫泡到里头，让陆猫猫快吃。
“饿坏了吧，赶紧吃，别让人发现了，我去给你洗箱子。”
曹玲玲又回去，把给陆猫当窝的箱子拿出来清洗。她在水管边洗箱子，陆猫猫在她旁边吃东西，她的身子把陆猫猫挡得严严的。
等把箱子洗好，陆猫猫也吃完了，她顺手把陆猫猫的碗给洗了。
又把箱子放在门口。
“今天晚上，让箱子在外头吹吹风散散味，等明天差不多就能用了，铁蛋你今晚就在地上睡吧。”曹玲玲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对此无所谓。
无论地上、树梢还是屋顶它都可以安眠，之所以跟着人类生活，只是不想在人间的黑暗边缘做无主的幽灵罢了。
对于住宿条件，它其实一点都不挑剔。
曹玲玲临睡前，见陆猫猫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待在墙角，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这个可怜又可爱的生灵，因为相信她，跟着她来到了她们这么狭小的住处，可她又是怎么对它的？
吃住样样都给不了它最好的不说，还要让它自己养活自己。
但让曹玲玲埋怨她奶奶，她又舍不得，本来带铁蛋回来就是为了让它替她陪奶奶的，她只是没想到奶奶会这么对铁蛋，竟然真的一毛不拔。
不能埋怨别人，曹玲玲只有责怪自己了。
愧疚心淹没了她，在睡着前曹玲玲暗暗在心中发誓，会对陆猫猫好。
陆猫猫没有曹玲玲那么复杂的想法。
经过了和老周阴差阳错分开的事，它已经明白，人和精怪之间的缘分是有期限的，不可强求，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在它打算离开这座县城时，曹玲玲主动接近了它，把它带回家，说明连上天都想让它送她一程路。
它跟她回来，就代表同意了这事。
只等着时机到了事了拂衣去，哪会苛责曹玲玲。
一个吝啬难搞的老太太而已，不管她想做什么，不理她就好了。
因为陆猫猫的存在，这天晚上又是一个老鼠不敢出没的晚上，家属院的人再次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头天晚上还不明显，第二天家属院的人是切切实实体验到了陆猫猫的好处，夸奖陆猫猫的人更多了，也更加真心实意。
老韩媳妇儿见到米老太太说，“从前我都是半夜被老鼠闹醒起夜的，昨天晚上，一直听不到老鼠叫，也听不到你家铁蛋捉老鼠的动静，还以为天还早，一直憋尿憋到天亮。”
“看你懒得，没有老鼠叫你，你还不起夜了？”
“我习惯了，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天，还能过上没有老鼠闹人的日子。”老韩媳妇说。
“看你这点子出息，咱们的好日子将来还多着呢。”
“是啊，米婶，你和玲玲将来要是不想养铁蛋了，就把它给我吧。”
陆猫猫倏地睁开眼睛，想要是哪个有眼光的人类想要供奉它。
发现是个粗壮的妇女，陆猫猫又闭上了眼睛。
人类的老祖宗说的对，人不可貌相。有眼光的人，不一定长的好看。好看的也不一定有眼光。
它欣然笑纳了这位中年妇女对它的赞美。
但米老太太不同意，她是不想出粮食养铁蛋，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把铁蛋送给人，“我哪儿说过不想养铁蛋了，铁蛋是玲玲带回家的，是玲玲对我的孝心，我只要自己有口吃的就会分它半口。”
陆猫猫：终于破案了，曹玲玲的嘴甜，感情是遗传了这老太太了。
只是老太太口腹蜜剑，睁眼说瞎话，玲玲却是真诚的，说过的都会努力做到。
“这两天，我都没见你喂过铁蛋。”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老韩媳妇十分了解米老太太的抠门。没见米老太太喂过陆猫猫，觉得她肯定又在心疼粮食了。
“铁蛋这两天晚上吃老鼠吃的正欢，它那肚子鼓鼓的，我怕再喂饭把它给撑死了。我是这么打算的，等过几天，咱们这里的老鼠没那么多了，再让它搭配着饭吃。”
米老太太说的认真，老韩媳妇想起这两天晚上难得的安静，不止她家这样，全院十多家都这样，觉得铁蛋肯定没少吃老鼠，信了米老太太的话，不再提养陆猫猫的事。
陆猫猫：……
这两人，一个说谎骗人，一个盲信没主见，怪不得是邻居呢。
这个世上，真正有主见的人并不多，往往被人的三言两语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从这方面来说，米老太倒是个难得心思坚定的。
陆猫猫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袋里倒了出去。适度抠门可避免损失，但太抠门就不友好了。
曹玲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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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路上，路过卖炸丸子的地方有些走不动道了。
以前她经常路过这里，不觉得怎么样。
今天却觉得这里的丸子格外香。
踌躇了片刻，她狠下心，去了队伍排队。
“大不了回到家，再让奶奶说一顿。”曹玲玲心想。
排在她前头的人，边买丸子边和老板聊天，“老板，你今天的丸子怎么这么香。”
“从亲戚那里买了半头驴驴，丸子是纯驴肉做的，能不香吗？”
“驴肉的，怪不得，多少钱一颗。”
“三毛钱一颗。”
“你卖得太贵了吧，三毛钱一颗，都够我吃一碗面，加三张饼了。”
“我这是纯肉的，一颗丸子差不多有一两，还是用油炸的，收你三毛是成本价了，你要嫌贵，可以买蔬菜丸子还有猪肉丸子，这些便宜。”
那人叹了口气，“想要吃口好的不容易，算了，给我来两颗驴肉丸子，再来两颗猪肉丸子和十颗蔬菜丸子吧。”
“好勒。”老板迅速给他包好算好了价钱。
等曹玲玲来到最前头，发现油锅中好几种丸子在翻滚，驴肉的最大，蔬菜、猪肉稍小一些。
“要点什么？”老板问她。
“一颗驴肉丸字，十颗蔬菜丸子。”
“一共三毛五。”
曹玲玲把钱付了，向老板多要了一张包丸子的纸，在路上分装丸子时，突然被人从后头叫了一声，差点吓得把丸子掉到地上。
“玲玲，还没回去？”
“许海是你啊，你怎么还没回去。”
“路上遇到个朋友聊了一会儿，你买熟食了？”许海吸了下鼻子问。
“骂了几颗丸子，回去让我奶奶尝尝鲜。”
“我正好也要回去了，咱们一起走吧。”
“啊？好吧。”
许海和曹玲玲都在火车站工作，曹玲玲是售票员，许海是检票员，和红姐是一个家属院，两人同路。
结伴回去的路上，曹玲玲觉得气氛怪怪的，没有开口说话，许海同样没开口。两人一路尴尬地回到家属院，在曹玲玲家门口外分开。
“那个，我先进去了。”曹玲玲对许海说。
“哦，好。”
曹玲玲今天回来的时间比昨天晚，米老太太在院子里等她。
“玲玲，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奶奶我去买丸子了。”
米老太太这时闻到了丸子的香气，闹起了别扭，“你长大了，我这个老太婆说话不管用了，昨天刚不让你乱花钱，今天又买了丸子回来。”
曹玲玲上前扶着米老太太的胳膊往回走，“奶奶，难得碰到卖驴肉丸子的，我想让你尝尝鲜。”
“我什么没吃过，不需要你操心。”
“这是我的心意嘛。”
曹玲玲说着，拿出一个大白碗，将唯一的一颗驴肉丸子和六颗蔬菜丸子倒在碗里。驴肉丸子焦黄酥脆，蔬菜丸子青翠可爱。
但米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价格问题，“这个多少钱。”
“奶奶，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曹玲玲小声说。
“快说，别想瞒着我，你要是不说，我从别人哪里打听到了，绝饶不了你。”
“三毛。”
“多少？！”米老太太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尖利了。
“三毛。”曹玲玲有说来一遍。
“你这个败家女，三毛钱就买这么一个丸子。”此刻米老太太看着曹玲玲的目光，不再是个慈爱的奶奶，而是看不肖子孙的眼神。
曹玲玲有些慌，怕把她奶奶气到了，忙说，“奶奶，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许海。”
米老太太一愣，“许海？哪个许海？”
“火车站检票的那个，和红姐一个院子。”
“你怎么碰到他了？”
“回来晚了碰到了。”
“然后呢？”米老太太问曹玲玲。
“就一起回来了。”
“你怎么没跟着红姐一起走。”
“红姐有事先走了。”
曹玲玲明显还没有开窍，米老太太没有多提许海的事，只是叮嘱她，“以后，红姐在，还是跟红姐一起走，两个人结伴安全。”
“我知道了，奶奶咱们吃饭吧。”
米老太太轻哼了一声。
曹玲玲殷勤地给她端饭，把驴肉丸子一分为二，给米老太太夹了一半。
米老太太没多说什么。
曹玲玲松了口气。
在奶奶跟前侥幸过关，曹玲玲把藏起来的四颗丸子喂给陆猫猫时，忍不住抱怨，“都是为了你带吃的，我才会被奶奶教训的这么惨。”
陆猫猫吃的不抬头。
雌性吵架，它一只公猫不好掺和。
曹玲玲戳了下陆猫猫的身子，“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