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玲玲洗碗回来,米老太太对她说,“玲玲啊,你爹妈一直不回来,将来不定调到哪里去了,你年纪小,耽搁几年来得及,不要急着找对象,不然等将来你爸妈把我接走了,你就只能一个人留下了。没有娘家人撑腰,被人欺负了也没有地方去。”
“奶奶,我也不想和你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分开了,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曹玲玲笑眯眯地看向米老太太。
米老太太摸了摸孙女的头发,“好孩子,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奶奶说的对,我将来嫁了人也经常回来,到时侯你可不要嫌我烦。”
“不嫌弃,要是可以,奶奶巴不得你一辈子不嫁人,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太婆。”米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奶奶,你又想爸妈还有哥哥他们了。”曹玲玲小心地问。
“他们肯定是咱娘俩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才会经常不着家,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次面。”米老太太埋怨地说。
“爸爸哥哥他们也是为了建设国家保卫国家嘛。爸妈是铁路工程师,铁路修到哪里,人就在哪里,为了修路常年不回家,单位的领导和同事知道这个情况,十分照顾咱们。哥哥在部队,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有剿匪,立下了无数功勋。哥哥是经过战火洗礼的英雄,爸妈是默默无闻埋头苦干的无名英雄,我为自己有这样的家人自豪,如果不能时常团聚是英雄家人需要忍受的痛苦,我甘之如饴。”
米老太太见孙女一连骄傲的样子,不忍心看,“你这个傻丫头,我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经历过,你不用说这些哄我了。我要是生你爸妈他们的气,早就被气死了。”
“奶奶,我没有哄你,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曹玲玲认真地说。
陆猫猫点了点头。
它可以作证,玲玲说的都是真的。
她刚刚提起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时,语气中的崇敬是做不了假的。
在这一点上,它们动物比人敏感。
但是它的证词无法被人取信。
米老太太戳了下曹玲玲的脑袋,“公是公私是私,你啊,别什么都替他们着想,向着他们说话,没见他们都不知道替咱们想想吗。我一个老太太就不说了,你爸爸从允许他外出求学开始,就开始不着家了,那时候我就盼着想着,希望他早点毕业回来,娶妻生子撑起这个家,谁能想到,你妈瘦瘦小小的,却是个比你爸还要不安分的,天天拉着你爸田间野地的跑。”
“他们是在为研究土质还有山体走向,为修建铁路规划路线,爸爸和妈妈是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曹玲玲说起她父母时,语气中充满憧憬,她觉得最好的爱情,就像是她父母那样,有着相同的信仰共同的理想,为了实现共同的梦想一起奋斗。
“什么志同道合,那叫臭味相投,你别美化他们俩了。他们要是能把自己的事情给管好,能把你们兄妹顾好,去追求那么什么让铁路在华夏遍地生花的梦想,我还没有怨气。结果生了孩子自己带不了,隔几年送一个回来,在家没待几天就走了,也不想想我一个小脚老太太带两个孩子的难处,我好不容易把你和你哥哥养大了,你哥哥和你爸一个脾气,你爸非要修铁路,你哥哥非要去参军,我把他锁在屋子,他哄骗不到十岁的你来偷我的钥匙,他偷跑那天我就他当战死了,命大回来是老天保佑。”
听她奶奶提偷钥匙的事,曹玲玲十分心虚,把陆猫猫抱到怀里,无意识地揪陆猫猫身上的毛毛。
陆猫猫:……
“他们不替我想,我已经习惯了,但玲玲你不同,你是一个大姑娘,周围不知道多少饿狼就想着咬你一口,占咱们的便宜,他们也不说给你参谋参谋,也不怕你出事,我真想剖开他们的肚子,看看他们的心肝是什么做的。”
“奶奶,没你说的这么严重,爸妈和哥哥,心里肯定是想着我们的,只是太忙了,分身无术,顾不上我们,咱们要理解他们。”曹玲玲道。
米老太太哼了一声,“你理解,老太婆不理解。等他们下次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回。”
“好,奶奶你尽管骂我爸他们,他们肯定不敢回嘴。”
“你不向着他们了?”
“奶奶你才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没有你,咱们家早就了,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
“这还差不多。”
“奶奶,天快黑了,我去给铁蛋做个窝。”曹玲玲抱着陆猫猫说。
“它晚上要捉老鼠要什么窝。”
“还是要有个睡觉的地方的。”曹玲玲继续为陆猫猫争取。
“随便哪个墙角都够它睡了。”
陆猫猫:……
这老太太太真抠门。
被老周富养了一个多月,突然被穷养,陆猫猫还有些不习惯。
“这不好吧。”曹玲玲说。
“没什么不好。”米老太太坚持。
陆猫猫清澈的眼神看向曹玲玲。
曹玲玲不经意和陆猫猫的眼神对上,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痛。
小描咪跟着它回来,不仅没有东西吃,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
让曹玲玲有种罪大恶极的感觉。
于是,她违背了她奶奶的决定。
“奶奶,家里还有个破箱子,就用那个给铁蛋当窝吧,就这么定了。”
“不行,那个箱子修一修还能用,给铁蛋糟践了。”
“那铁蛋太可怜了。”
“一只猫,它知道什么可怜。”
“奶奶,你就把箱子给铁蛋用吧。”曹玲玲对米老太太撒娇。
米老太太经不住曹玲玲歪缠,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那就暂时让它用一下,等我要用的时候,要马上还回来。”
陆猫猫打了个哈欠,这语气可真勉强。
曹玲玲却十分高兴,“好的。”
曹玲玲把陆猫猫带到一个角落,从众多的箱子柜子中间找到一个没有雕饰没有盖子的破箱子,简单地打扫了一下里边的灰尘,就给了陆猫猫。
陆猫猫箱子中并不美好的气味,觉得自己跟的人,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铁蛋,你今天晚上将就一下,等我明天下班回来,再给你用水清洗一下。”曹玲玲讨好地冲陆猫猫笑了笑。
陆猫猫高冷地没吭声。
“还有,奶奶看得紧,我没办法给你偷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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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明天回来,一天给你带好吃的,你千万别气跑了。”曹玲玲不放心地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
总有种日子越过越寒酸的感觉。
算了,谁让自己是这家里唯一的雄性。
不和这些女流计较了。
陆猫猫关闭嗅觉,安静地卧在了箱子里。
曹玲玲见陆猫猫没有逃跑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
明天,答应小猫的事,她明天一定做到!曹玲玲给自己鼓气。
没多久,天黑了。曹玲玲和米老太太睡觉了。
县城已经通电了,但米老太太抠门的作风,一般情况下没有大事是舍不得开灯的。不过,不止是她,周围的人家也一样。
家属院安静下来。
陆猫猫并没有像米老太太说的那样,捉老鼠喂饱自己,而是来了一个深度睡眠。
但因为它在的缘故,昨天晚上老鼠们都没敢出来。
火车站家属院的人,难得过了一个没有鼠类捣乱的美好夜晚。
甚至第二天米老太太起来还夸了陆猫猫,“以前半夜总能听到老鼠跑来跑去,咬桌子腿的声音,铁蛋一来,老鼠闹不起来了。”
“奶奶,铁蛋昨天晚上捉老鼠有功,咱们是不是该奖励奖励它。”曹玲玲期待地看向米老太太。
米老太太给了孙女一个脑崩,“你可真不会过日子,咱们院子那么多老鼠,铁蛋昨晚上明显吃饱了,再给它吃的,就浪费了。”
什么都没有吃的陆猫猫:……
“奶奶给你说,猫这东西不能让它吃饱,偶尔喂一顿还行,要是天天喂,有规律了,它就开始变懒了,再想让它捉老鼠就难了。”
陆猫猫:有点心眼子全冲它们猫猫使了是吧。
再次给铁蛋争取福利失败,曹玲玲有些沮丧。
对上陆铁蛋猫猫清凌凌的眼神,她心虚地跑出了家门。
陆猫猫:至于吗?它又没说什么。
“奶奶,我去上班了。”
“你路上慢点,不要撞到人了。”
“我知道了。”
曹玲玲跑得太急,差点撞到红姐。
红姐叫她,“玲玲,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想早点过去接班。”
“不差这点儿时间,怎么样,你昨天把猫带回去,你奶奶说什么了。”
曹玲玲的表情一言难尽,把她奶奶让陆猫猫自己捉老鼠养活自己的事说了。
红姐哈哈大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这个样子,他们要是不抠搜也养不大我们,你要过意不去,就经常偷偷给你家铁蛋开个小灶。”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铁蛋真的让我们饿跑了,我的脸没地方放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咱们姑娘们家脸面金贵,为了只猫不至于。”
曹玲玲觉得太至于了。
最开始,是她各种好话把猫猫哄回家的,结果,猫猫的待遇没跟上,还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现在见到陆猫猫,曹玲玲就觉得脸上臊的慌,根本不敢和陆猫猫对视。要是今天不能带吃的回去,她都不好意思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