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休息日,请了花媒婆去曹家,李志一直在家焦急地等消息。
见花媒婆来了,热情地迎接她,“花大姐,辛苦你走这一趟了,曹家那边怎么说。”
花媒婆在曹家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心里记恨米老太太和曹玲玲,还盼着李志这个大领导能出手教训那么对祖孙,回话没有平常和人说话时的和气样子,十分尖酸刻薄,“领导,曹家不答应,他们嫌你年纪大。”
李志的笑容僵在脸上。
花媒婆时刻注意着李志的表情,见他表情变了,继续拱火,“曹玲玲同志的奶奶说你是陈世美,配不上她的孙女,我因为走了这一趟,老太太觉得我想推她孙女入火坑,还泼我一身水。”
李志这才注意到花媒婆的上衣湿了大半,“大姐,为了我的事,让你遭罪了,我向你道歉。”
花媒婆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这么的大领导给我道歉,我可承受不起。我是吃这碗饭的,受委屈是常有的事,不算什么,以前做媒时,更凶的人家都遇到过。我是替领导你不值,玲玲奶奶妇道人家鼠目寸光,只会盯着人的缺点说事了了我,完全都不想想,领导你在战场上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这个年纪就做到这个位置将来的前途是如何远大。”
“老人家的思想跟不上时代,还守着过去的那套东西,要是骂我两句,能让她高兴一下,随便她骂。”
“领导,你的心胸是这个。”见李志这么说,花媒婆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陆猫猫也盯着李志看。
“大姐,我还不至于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计较。”
这么说就厚脸皮了,陆猫猫想,人家老太太骂的都是这个男人做过的事,这男人不以为耻,不反省自己,还大度地表示原谅,实在是气人。
幸亏米老太太不在这里。
“你没有和玲玲同志说,我前头那个是包办婚姻,我和她没有感情吗?”李志略带期待地看向花媒婆。
“老太太护的紧,不让我单独和玲玲同志说话,不过我想她肯定知道。”
“那大姐,玲玲同志对我是什么看法?”
“这我没有注意,我到曹家没多久,玲玲奶奶就把玲玲支出去了,不过有一点非常肯定,玲玲非常听她奶奶的话,领导,你要想抱得美人归,非要过了玲玲奶奶这一关不可。”
陆猫猫又看向花媒婆,这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给米老太太拉李志的仇恨。
“老人家对我有误解,我眼下也不知如何让她接纳我,大姐,你可知道,玲玲同志的奶奶缺什么吗?”李志问花媒婆。
“这可难住我了,我除了能猜出来玲玲奶奶,盼望能够和儿子孙子早日团圆,想不出来她缺什么了。但领导你也知道,玲玲的爸妈和哥哥都是有工作在身上的,不可能回来。你要是有办法,把玲玲爸妈调回来,说不定这事还能谈。”
李志沉默,眼下铁路建设是国家的大事,他虽然有些人脉,但也没那个本事调动玲玲父母的工作。
见李志不说话,花媒婆的眼转子骨碌碌地转,“领导,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玲玲同志心甘情愿嫁给你。领导,我在来的路上想过了,你该亲自去找玲玲表明心意,而不是让我当这个中间人。”
去曹家之前,花媒婆自信满满地和他保证,有她出马这件事绝对没问题,现在却换了口风,李志看向她,“大姐,此话怎讲?”
“领导,现在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吗,年轻人们都信这个,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媒人是旧时代的老古董,是不进步的存在,不喜欢我们的人像那什么过江之鲫一样多。领导,你是追求进步的人,却让我去问话,玲玲同志可能对你产生误解了。”
听了花媒婆的解释,李志恍然大悟,“大姐,你这是一梦惊醒梦中人啊。”
他拒绝包办婚姻,却又让媒婆去提亲,进步不彻底,封建也不彻底,的确显得有些矛盾。
“领导,我私以为,让谁去说合,都不如你自己出面好使。”
“我好好想想的。”
“那你好好想想,现在的女孩子都崇拜英雄,你是战场上退下来的真英雄,玲玲同志喜欢上你非常容易。”花媒婆继续挑拨。
陆猫猫给了她一个白眼。这种损人不利己,助纣为虐的人真是讨厌。
李志十分心动,他觉得凭自己的阅历和功绩,哄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并不难。
“我是真心想和玲玲同志结为革命伴侣的。”
陆猫猫这一刻十分想对李志吐口水,什么真心,就你那见色起意的真心值多少钱,说不定还有拿漂亮女孩子当装饰品炫耀物的心思。
幸亏现在是新时代,上面的思想工作做的非常好,这些战场立下功勋退下来的人,无论那个都不敢在明面上嚷嚷,他们打仗是为了升官发财,美人环绕,才没有强抢民女的事发生。
“你就保持这个初心,真心才能换到真心。”花媒婆继续恭维李志。
花媒婆的马屁拍得好,离开前,李志除了之前答应好的费用,又多给了她一块钱的辛苦费。
花媒婆笑眯眯地收下钱,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
回去的路上,脸上一直带着笑。
李磊从外头回来,和花媒婆擦肩而过。
但他不认识花媒婆,花媒婆只知道李志有个十几岁的儿子,没见过李磊的模样。
“爹,家里来客人了?”李磊回到家,见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随口问道。
李志没回答李磊的问题,而是教训他,“我和你说过好几次了,在这里不要叫爹,要叫爸。”
李磊不服气,“叫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既然进了城就要有城里人的样子,你这土不土洋不洋的样子,让人见了笑话。”
“你也是瞎讲就,就算我装的像个城里人,也改变不了你和我都是乡下来的泥腿子这个事实。”李磊恶劣的说。
“你再说一遍?”李志脸色阴沉下来。
“再说多少遍我也是这个话。”
李志被李磊激怒了,上前制住他,开始揍人,“还敢嘲笑老子,让你不思进取,让你自甘堕落,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想什么不,流氓、混混,小瘪三。”
李磊挨揍的地方十分疼,但他却不肯求饶,梗着脖子冲李志说,“那也是你的种。”
“老子和你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给我早点改了你从乡下带来的习气,不然等着我把你送回去吧。”
“你把我送回去,我就自己回来,你害的我娘不要我和爷爷奶奶,别想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潇洒过日子,我一定会狠狠缠着你。”
陆猫猫猛地看向李磊,这个抛妻弃子还有其他隐情?细细说来。
但正在对峙的父子双方都没有感应到陆猫猫强烈的渴望。
陆猫猫见没有八卦听,不想看他们父子相杀,见时间不早了,就回去了。
它到家时,正好是饭点。
曹家已经支开桌子准备吃饭了。
曹玲玲见到陆猫猫,向他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陆猫猫:……
好的,它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没饭吃吗,正好它不饿!
陆猫猫的心态很平稳,但是曹玲玲就没那么强大了。
临睡前,她抱着陆猫猫哄了又哄。
差点把陆猫猫吓跑。
热情的女孩子真是让猫招架不住。
等到天黑了,家属院的大多数人家依旧舍不得开灯,早早地上床歇息。
米老太太对躺在她身边的孙女说,“玲玲,咱们家不比那个李家差,你哥要是转业回来也能捞个干部当当,你爹妈把铁路修好了,升职也容易,咱们也不是大家族,不搞什么联姻,你别被那个局长的名头给吓住了。”
“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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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找陈世美当对象,他今天能因为包办婚姻,抛弃老家的媳妇,将来说不定就因为什么原因抛弃我了。”
“好孩子,咱们老祖宗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就是这个理。”米老太太夸曹玲玲。
陆猫猫点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事比较少见,大多数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奶奶这么说,不是怀疑你贪图富贵,而是担心你让人骗了,那些老男人最喜欢哄骗年轻的小女孩,如果那人去找你,你记得别给好脸色。”米老太太叮嘱曹玲玲。
“咱们已经拒绝了,应该不会来找我吧。”曹玲玲迟疑地说,或者说,她不希望那个人来找她,毕竟被这样的人喜欢上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你不了解男人,像姓李的这种想娶小姑娘的男的,指不定在心里就把自己当官老爷土皇帝了,觉得是个女的就该上赶着嫁给他们,遇到咱们这种不把他们当回事的,就越想征服咱们,不得不防。”
陆猫猫再次点头,米老太太说的对。
有些男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的。”曹玲玲给自己鼓气。
这些年米老太太一直顶在她前头,她少有和人正面起冲突的时候,想到要面对一个年级比他那么多的警察,还要不给人好脸色,曹玲玲觉得十分困难。但奶奶都这么说了,那她就要努力做到。
“这就对了,奶奶给你说呀,男人的心眼不大,都非常记仇,你爷爷向我求亲时,不过被我爹娘刁难了几句,就记了一辈子,活着的时候时不时地拿那事出来刺我。现在咱们把人得罪了,就得罪到底,你要是坚持不住,和那个人在一起了,苦日子就来了。”
“奶奶,我知道了。”
等到曹玲玲睡着了,米老太太还没有合眼,她在想,过几天去火车站给玲玲的父母还有哥哥打个电话,让他们想想办法把他们俩祖孙接过去。
玲玲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这次是被老男人惦记,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地在这里防备这个防备那个,不如离开。
如果儿子和孙子那里都不行,那她只能当玲玲回乡下了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孙女回乡下。
回去容易,再想体面回来就难了。
玲玲在火车站的工作怎么办,他们的这间屋子怎么办,让她放弃,这不是挖她这个抠门老太太的心吗?
作为家中唯一的雄性,陆猫猫察觉到了两个雌性心中的担忧,责任感让它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等到米老太太也睡着了,陆猫猫跑出家属院,在大路上狂奔。
夜深人静,外边没有什么人,陆猫猫不用隐藏身形,它发挥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不过五分钟就到了警察家属院。
家属院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睡了,除了夏虫的鸣叫和不知道谁家偶尔传出来的咳嗽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陆猫猫没有破坏李家的门闩,使了个身法进到了李志的屋子。
李志的级别在家属院分到了三间屋子,他一间,李磊一间,另外一间暂时放杂物。因为他早就透露过,有再娶一个的想法,故而没有人打他房子的主意。
李志的睡姿十分好,板板正正地仰躺着。
陆猫猫想起白天,他和花媒婆狼狈为奸时,说要亲自去找曹玲玲的事,又想起,曹家子孙担心他亲自找过去,讨论了一晚上应对的想法,觉得既然玲玲不想和这人见面,那就让他们没法见面好了。
陆猫猫给李志吹了口气,确定就算天打雷劈李志也不会醒来后,陆猫猫把猫猫拳挥出了残影,在李志脸上左右开工,不一会儿把人揍得鼻青脸肿。
看着李志肿得像猪头的脸,陆猫猫心中十分满意,让这人喜欢打孩子,被它揍,也是一报还一报。现在这个鬼样子,想来也没有脸面去小姑娘跟前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