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儿,怎么火气如此大?”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洛昭华的三皇夫月林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满地狼藉和几个伤痕累累的兽夫。
他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挥了挥手让侍从把伤者抬下去医治。自己生的女儿是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阿父,母皇越发器重那个败家子!”洛瑟琳咬着牙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洛灵要娶幽冥,母皇亲自批了婚书还从私库里拨了嫁妆。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母皇看洛灵的眼神里满是欣慰,看她的眼神却只有冷淡和警告。
“就为这事?”月林在洛瑟琳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是皇室三皇夫,这些年在后宫中不争不抢,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但洛瑟琳知道,她阿父的手段远比看起来的要多得多。
“阿父,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月林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幽冥也好,祁玄也罢,不过都是些雄兽而已。真正能决定皇位的,从来不是他们。”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在洛瑟琳耳边说了几句。
“阿父,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都听您的。”洛瑟琳收起掌心的电弧,脸上的戾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制已久的野心。当年就是他出主意让她娶祁玄,虽然最后功亏一篑。
“沉住气。对外,至少不要展现你暴戾的一面。”月林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润如玉的调子,但字字诛心。
“你母皇为什么越来越器重洛灵?不是因为幽冥,不是因为猫薄荷,更不是因为野棠。是因为洛灵变了。她不再败家,不再惹祸,开始做实事。你母皇看她的眼神里有了欣慰,这才是最危险的。在皇室,你母皇的认可比任何战力都重要。你要是继续在你母皇面前摆出这副暴戾的模样,别说皇位,怕是连你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月林放下茶杯,看着洛瑟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今天又动手了?”洛瑟琳低下头,没有反驳。她刚才确实又失控了。
月林没有继续责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把你宫里收拾干净,明天去向母皇请安,记住,笑。”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洛瑟琳,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至于野棠和洛灵,阿父自有安排。”
门外,一条青蛇蜷缩在廊柱的阴影里,竖瞳因恐惧而剧烈收缩。他是洛瑟琳今天唯一不在场的兽夫,因为回家探亲,逃过了一劫。
刚才他回来时听到殿内传来电弧的噼啪声和同伴的惨叫,本能地躲了起来,没想到却听到了月林和洛瑟琳的对话。他们要对付野棠和洛灵,他得去告诉洛灵。
这种挨打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要不是担心连累家族,他哪怕豁出这条命也要弄死洛瑟琳。他化成一条小青蛇,无声地从墙缝钻了出去,朝着洛灵的寝宫飞速游去。
“五殿下,四殿下和三皇父要对您和野棠顾问下手。”一条青蛇从殿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化成人形跪在洛灵面前。他的脸色苍白,手臂上还有好几道旧伤疤,那是被洛瑟琳虐待留下的痕迹,雷电灼烧的纹路在皮肤上蜿蜒扭曲,触目惊心。
“你不是四皇姐的兽夫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凭什么信你?”洛灵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榴莲披萨扔出去。她最讨厌这种冷血动物了,滑溜溜的,走路还没声音,每次看到蛇族她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青蛇没有多解释,只是抬起手臂露出更多伤痕。那些伤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有些是鞭痕,有些是烫伤,更多的是雷电灼烧后留下的暗红色纹路。“您信不信无所谓,我话带到了。”他转身就要走,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洛瑟琳发现他不见了会起疑心的。
“行吧,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了。”洛灵放下披萨,难得没有跟他抬杠。这条蛇冒着被洛瑟琳打死的风险来给她通风报信,不管她信不信,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青蛇化成一条小青蛇,从门缝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洛灵看着那条小青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四皇姐要对付她和野棠,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正愁没机会报仇呢。洛灵立刻拨通了幽冥的通讯,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让他帮忙查查三皇父月林的底细。她则去找野棠。
“小野棠,我来了。”洛灵推开西郊庄园的院门,声音还带着几分焦急。她刚一踏进客厅,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祁玄正拿着一件丝质长袍往身上裹,脸上带着几分被坏了好事的不悦。
沧溟面无表情地放下正在擦鳞片的毛巾,修长的手指系好衣领的扣子。赤珩把袍子往身上一披,翅膀缩回背后,嘴里还叼着一根没来得及放下的冰棍。景曜默默把上衣套好,假装自己在看窗外的风景。
寒州本来就没脱,端坐在沙发上看军部简报,只是金色的眼睛扫了洛灵一眼,算是打了招呼。野棠总算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不用看这群美男天天秀肌肉了。
这几天她的清心咒都快背出肌肉记忆了,每天对着这群肩宽腿长八块腹肌的绝世美男,她的鼻血都快流干了。洛灵来得太是时候了,她一定要多留洛灵住几天。
“怎么了,这么晚过来?”野棠放下手里的平板,把沙发上的幽猎往旁边挪了挪,给洛灵腾了个位置。
“小野棠,洛瑟琳和她阿父要对付我们了。”洛灵压低声音,把那条青蛇通风报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月林和洛瑟琳在殿内密谋,说要对付她和野棠,还说“阿父自有安排”。
“我又招她了?”野棠想了想,她最近一直在家待着,连门都没出过。洛瑟琳上次被祁玄警告之后消停了好一阵,怎么忽然又盯上她了。
“你应该,是被我连累了。”洛灵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洛瑟琳是因为她在朝堂上嘲讽了几句才暴怒的,月林大概是看到女儿吃了瘪,想替她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