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幽冥和洛灵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沙盘旁边,幽冥正握着洛灵的手教她怎么推演防线布阵。
这才刚定下终身就这么黏糊,他这个单身虎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终于忍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五殿下,你可以回去了,这里是战场。”
“元帅,你这是自己嫁不出去,看不得别人幸福是吗?”幽冥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他等了十年才等到洛灵,好不容易定下终身,这只白虎就在旁边阴阳怪气。
“是又如何?”景曜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理直气壮。
他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全嫁出去了,幽猎早就进门了,幽冥现在也定下了,他这个当元帅的还单着,天天被母亲嫌弃笨,被祁玄嫌弃毛色丑,被沧溟从窗户扔出去。他看不得别人幸福怎么了,他有充分的理由。
“这里是北境战场。”景曜一方面是看不得他们腻歪,幽冥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在洛灵面前笑得跟个愣头青似的,他看着牙酸。
另一方面,这里确实不适合洛灵待着,北境防线随时可能被邪兽渗透,洛灵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没法跟女皇交代。要是换个有战力的雌性,比如他母亲景瑛那样的,他肯定不会强硬赶人。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洛灵从幽冥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红晕。她也意识到自己一个皇室成员在战场上待太久不合适。幽冥的尾巴在她手指上轻轻勾了一下才松开。
“景曜,我回去就跟野棠说你坏话。说你嫉妒幽冥,欺负弱小,还赶我走。”洛灵临走前还不忘威胁他。
“随你。”景曜不为所动。他坚持自己的原则,北境战场不适合没有战力的雌性久留。野棠要骂他也认了,不过,野棠不像是那种不识大体的雌性。
幽冥在旁边看着景曜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觉得这只白虎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
“元帅,你至于吗?”幽冥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景曜把他好不容易等来的洛灵赶走了,自己倒是理直气壮,这只白虎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到底了。
“至于。”景曜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睛坦坦荡荡。原则问题没得商量,洛灵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哦,据我所知,你的嫁妆,好像没了吧,你拿什么嫁进皇室。”
“你怎么知道的?”幽冥脸上的笑容碎了一瞬。他的嫁妆被父亲全给了幽猎,母亲的私藏也全掏出来给幽猎当见面礼了,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两手空空。
“猜的。”景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幽猎回苍狼族搬嫁妆的时候动静不小,苍狼族半个库房都搬空了,连幽冥攒了好几十年的那份也一并被老爷子塞进了幽猎的储物戒指。
这件事在北境军部内部不算秘密,只是幽冥从来没主动提过。
幽冥看着景曜那副得意的嘴脸,决定等野棠来北境的时候好好跟弟妹聊聊这只白虎在北境干的那些好事。抢火锅、公报私仇、把幽猎当驴使唤,每一件都值得好好说道说道。
“你打一辈子光棍吧你就!”幽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只白虎自己追不到雌性,就来坏他的好事,活该被沧溟从窗户扔出去。
“我不会。”景曜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从容与自信。他当然不会打光棍,他已经有目标了,只是暂时还没追到而已。他的目标是野棠,野棠是帝国最优秀的雌性,他愿意等,等多久都行。
就在洛灵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北境防线忽然拉响了刺耳的敌袭警报。猩红色的警报光幕在城墙上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所有战士立刻从营房冲向各自的战斗岗位,能量防护罩瞬间全功率开启,幽蓝色的电弧在城墙上噼啪作响。
“不好!准备迎敌。”景曜一把抓起披风大步走出指挥室,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锐利如刀。
堕兽群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破了外围警戒线,正朝防线正面猛攻,数量远超前几次兽潮的规模。
幽冥紧随其后,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他之前跟景瑛分析过邪兽的战术,这次敌袭来得太过突然,外围警戒线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突破了。
他怀疑有内应,而且就在防线内部。但现在没时间追查,先守住防线再说。两人一前一后冲上城墙,北境的夜风裹挟着邪兽特有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邪兽?!”幽冥站在城墙上,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兽潮。堕兽群后面零零散散跟着二三十只邪兽,这个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兽潮都要多。
北境防线外围的警戒网他亲自布置过,绝不可能被这么多邪兽同时突破而不触发警报,除非有人在内部接应,关掉了好几处关键的监测阵。
“元帅!”景曜已经化成虎形冲进战场,巨大的白虎在夜色中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每一爪拍下去都有好几头堕兽被撕成碎片。但他没有恋战,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杂兵,而是堕兽群后面那些邪兽。
“幽冥,开防御罩!”他朝城墙上吼了一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野棠给他的鬼藤蚀液。棕色的小瓶子在他虎爪间显得格外袖珍,但里面的液体足以让这些邪兽有来无回。
幽冥没有废话,立刻启动防御罩,将所有战士撤回阵内。SS级的白虎配合鬼藤蚀液,对付几十头邪兽不在话下。他站在城墙上,目光却没有离开战场。他在找,找那个关掉监测阵的内应。
幽冥沿着城墙内侧快步巡查,灰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岗位。北境防线的布防是他亲手设计的,每一处监测阵的位置、每一个换岗的时间、每一个战士的站位,他都了如指掌。现在好几处关键的监测阵同时失灵,能办到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停在城墙拐角处一个正在低头调试设备的豹族通讯兵身上。那个通讯兵缩在设备后面,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着,看起来像是在紧急修复监测阵的故障,但敲击的节奏明显不对。幽冥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后,通讯兵感觉到背后有人,手指猛地停住了。
“总指挥。”通讯兵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幽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光脑。
灰蓝色的眼睛在屏幕上飞速扫过,调取这个通讯兵近期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行动轨迹。
屏幕上弹出来的加密通讯记录让他瞳孔微微收缩,最近一个月,这个通讯兵与森蚺一族有过好几次加密联络,每一次都是在兽潮爆发前后。
“森蚺一族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背叛北境?!”幽冥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他一只手掐住通讯兵的脖子把人按在城墙上,另一只手攥着光脑举到他眼前,屏幕上的加密通讯记录赫然在目。
“总指挥,我……我……”通讯兵的双腿开始发抖,他没想到幽冥会这么快查到他头上。他只是个普通的豹族通讯兵,被森蚺族的使者用几百万星币和一枚能提升战力的禁药收买,答应在兽潮来袭时关掉监测阵。
他以为几十头邪兽足够攻破北境防线,到时候所有人都忙着打仗,没人会注意到他。可没想到这群人在战场上跟砍瓜切菜似的,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