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我也很可怜的,妈不疼,爹不爱的。我连杯庆功酒都没喝上,他们都不把我当族长。”
祁玄把脸埋进野棠的肩窝里,冰蓝色的竖瞳从下往上望着她,和当初他装幼崽讨奶喝时如出一辙。嘴巴絮絮叨叨一直不停,“小棠,你多疼疼我,我好惨的……”
野棠伸手揉了揉他霜白色的长发,手指穿过发丝时触到那几缕淡金色的龙气。这条蛟龙突破了SSS级,成了帝国几千年来第一人,结果回家被长辈集体赶出宴会厅,说起来确实挺惨的。
沧溟在旁边看着这条蛟龙毫无心理负担地撒娇卖萌,把古籍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同样是海族,这条龙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他最多也就是掉几滴眼泪,祁玄是直接把脸皮扔在地上还踩两脚。他站起身,走到祁玄面前,深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你蹭够了没有。”
“没有。”祁玄从野棠肩窝里抬起脸,冲沧溟做了个鬼脸。他活了五百多年,脸皮这种东西早就修炼得比龙鳞还厚了,这条小鱼仔想用眼神逼退他,还差好几百年的道行。
他把野棠往自己这边又搂了搂,霜白色的长发蹭着她的脸颊,冰蓝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得意,“本战神刚突破回来,蹭一会儿怎么了?你天天在家独占小棠,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不让我亲近亲近?”
沧溟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按在腰间的鳞甲匕首上,又松开,又按上。他忍了寒州,现在还要忍这条厚脸皮的蛟龙。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群圆毛和这条没脸没皮的龙气出心梗。
“行了行了,你俩都消停点。”野棠一手按住沧溟握匕首的手腕,一手拍了拍祁玄还在蹭她肩窝的脑袋,感觉自己活像个调停两个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的保育员,“祁玄,你刚突破回来,先去洗个澡,一身海腥味。沧溟,你帮他放个热水,好歹都是海族,别整天跟仇人似的。”
“谁跟他是自己人。”沧溟冷冷地别过头去,但还是转身往浴室走去。祁玄从野棠肩窝里抬起脸,冲沧溟的背影又做了个鬼脸,然后压低声音凑到野棠耳边:“小棠,我跟你说,这条鱼小时候可胖了,在海族联姻大会上被他母亲追着喂饭,撑得差点沉底。”
“祁玄,我听得见。”沧溟的脚步顿住了,深蓝色的眼睛里杀意翻涌。
“听见了又能怎样?小棠,我跟你说,这条小胖鱼小时候——”祁玄仗着自己活了五百多年,是帝国现存最老资历的战神,肚子里装的八卦能写满好几个图书馆。沧溟小时候那些糗事他可是亲眼见过的,那时候他还是镇守南海封印的战神,偶尔去海族联姻大会串门,就看到一条圆滚滚的小人鱼被他母亲追着喂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游都游不动,最后被他母亲用尾巴卷着拖回了深海宫殿。
“祁玄!”沧溟猛地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杀意,握着匕首的手指节都捏白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就是小时候太能吃,被母亲喂成了一个小胖墩,这件事他捂了好几百年,结果被这条老蛟龙翻了出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又没有添油加醋。”祁玄躲在野棠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得意。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拿捏别人的黑历史。
野棠被这两只海族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看着沧溟羞愤欲绝的表情,强忍着笑意没有当场笑出声。她是真没想到现在这个清冷高傲身材修长的人鱼,小时候居然是个被亲娘追着喂饭的小胖墩。
“妻主。”沧溟收起匕首,深蓝色的眼睛望着野棠,眼尾微微泛红。他好不容易在野棠面前塑造的清冷人设被这条老蛟龙一句话全毁了,几百年的形象碎得渣都不剩。
“我没笑。”野棠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伸手顺着沧溟的金色长发,从发顶一路抚到发尾,手法和撸寒州时一模一样。“胖嘟嘟的多可爱,我还没见过你幼崽的样子呢。什么时候变给我看看?”
沧溟垂下眼睫,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色。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下次单独给你看。不许让这条龙看见。”
祁玄从野棠肩头探出半个脑袋,嘴欠道:“你小时候的样子本战神早就看过了,还用得着等下次?”
沧溟抄起桌上的葡萄扔了过去,被祁玄嘻嘻哈哈地躲开了。
“连妻主这么一个小要求都做不到,你怎么当兽夫的。”祁玄从野棠身后探出脑袋,冰蓝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得意。他把自己缩小成巴掌大的幼崽形态,轻车熟路地飞到野棠肩头趴好,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不像我,大大方方的。小棠,我可爱吗?”
“可爱,特别可爱。”野棠看着肩头这只冰蓝色的小蛟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祁玄的幼崽形态她见过好多次了,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她的萌点。
她伸手戳了戳祁玄额头上那对晶莹剔透的小龙角,触感凉丝丝的,像两颗冰玉。祁玄被她戳得舒服地眯起眼睛,然后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沧溟忍了又忍,修长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他不想在野棠面前跟这条死龙打架,上次他跟赤珩打了一架,结果被幽猎一手一个拎回客厅,还让那只心机狼趁机占了主卧。这个教训他记得很清楚。
可这条死龙实在是太气人了。他仗着自己能随时随地变小卖萌,趴在他妻主肩上又是蹭脸又是亲亲,还回过头来用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得意洋洋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能吗?你不能。
他确实不能。人鱼的幼崽形态必须在深水里才能维持,他小时候每次被母亲追着喂饭都是在海底宫殿的珊瑚池里,到了岸上只能保持人形或者成年兽形,连鱼尾都得化成双腿才能走路。
他总不能在西郊庄园的喷泉池里变成幼崽,然后让野棠蹲在池边看他游来游去,那画面实在太蠢了,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尾巴尖都在发烫。这种先天劣势让他每次跟祁玄争宠都落于下风,偏偏这条老蛟龙还特别喜欢在他面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