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给沧溟挑完衣服,又仔仔细细地给寒州选了好几套便装,刷卡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她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交给店员安排送货上门,转头发现景曜还靠在货架边,手里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琥珀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望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沧溟拎着刚买的护鳞油和新衣服,冷冷地扫了景曜一眼。
“等你逛完,顺路一起回去。”景曜把那件皮夹克挂回货架上,站直了身体,完全没有被沧溟的冷脸影响。
“不用顺路,我们还有别的安排。”沧溟伸手牵住野棠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她腕间,语气依旧是那种清冷而笃定的调子。
“那我在家等你们。”景曜也不纠缠,转身走出了店门。他今天跟了一路,从海族东区跟到帝都中央商场,虽然沧溟全程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但他也不亏,至少他知道野棠会给她的兽夫买什么——护鳞油、新衣服、还有那种温柔的、专注的目光。总有一天,他也会有。
“堂堂军团元帅,没有家吗?”沧溟看着景曜消失在店门口的背影,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白虎族在帝都核心区有自己的府邸,元帅在军部也有专属宿舍,结果这只白毛死猫天天赖在西郊庄园,赶都赶不走。
“我付了房租。”景曜的声音从店门外飘进来,语气坦荡,完全没被沧溟的话伤到分毫。他付了两百万伙食费,又付了一百万住宿费,现在他住在西郊庄园是合法合规的租客,连野棠都点头同意了。沧溟深吸一口气,把护鳞油的瓶子捏得咔咔响。
沧溟站在商场走廊里,看着景曜那辆悬浮车消失在街角,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打开光脑,给寒州发了条消息:“第三军团元帅如此清闲,你作为总指挥,该给他安排点任务。”这只白老虎天天赖在西郊庄园,不是在后山晒太阳就是跟在野棠屁股后面献殷勤,既然这么闲,不如让他忙到脚不沾地。
寒州秒回:“知道了。”他今天才正式恢复职务,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没批完,就收到了沧溟的消息。
他放下手里的电子笔,金色的眼睛扫过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片刻。他才进门一天,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景曜居然厚脸皮地缠着他的妻主逛了一整天的街。
虽然他知道这只老虎对野棠有意思,但并不妨碍他给景曜添堵。第四军团元帅一职自南疆兽潮后就一直空缺,至今军部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第三军团在北境防线稳如磐石,将才济济,让景曜暂时代管第四军团,两个军团的军务压在他肩上,看他还拿什么时间去缠野棠。
景曜收到军部命令的时候,正趴在庄园后山的草地上晒太阳。光脑屏幕上那封红头文件措辞极其官方,什么“鉴于第四军团指挥层空缺,为优化资源配置”,什么“景曜元帅治军有方,堪当重任”,洋洋洒洒好几段。
总结起来就是,从今天起,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都归他管,每天要批的文件翻倍,要开的会议翻倍,要处理的军务翻倍。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给寒州发了条消息:“公报私仇?”
寒州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恭喜升职。”没有解释,没有心虚,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景曜看着这行字,深吸了一口气。他算是看走眼了,以前在军部共事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寒州虽然性格冷了点,但至少公正严谨,从不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现在看来,这只豹子不是不带私人情绪,是把私人情绪藏得太深。毛黑心也黑,沧溟给他出的主意他立刻就执行了,两个人在整他这件事上配合得天衣无缝。“我迟早进门!”他对着屏幕放狠话。寒州回了一个字:“哦。”
景曜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好一会儿,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在军部发号施令惯了,向来是他把别人堵得哑口无言,头一次被人用一个字噎得说不出话。
这只豹子在野棠面前乖巧得像只小奶猫,在他面前冷得像座万年冰山,反差之巨大简直令人发指。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只豹子这么不讨喜,到底是怎么得到野棠青睐的。想不通归想不通,他收起光脑,认命地往军部大楼走去,两个军团的报表在等着他。
深夜,寒州处理完军部堆积如山的公务,独自走出军部大楼。帝都的夜色被能量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他沿着熟悉的路线往西郊庄园走去。走到半路,敏锐的豹族听觉捕捉到身后跟着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步伐沉稳有力,是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特有的节奏。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向身后那只白虎。“景曜,你家不住这边。”
景曜从路灯的阴影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便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被拆穿的尴尬。“我付了房租。”依旧是那套说辞,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军部有元帅宿舍。”寒州转过身,正面面对他。元帅宿舍就在军部大楼后方,步行不过几分钟。
“军部食堂吃腻了,小狱长今晚做了红烧肉。”景曜理直气壮地跟上寒州的步伐。寒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今天批了一整天的文件,累了,没精力跟这只老虎在街上拌嘴。景曜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大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西郊庄园的院门。寒州熟门熟路地推开主宅的门,换下军靴,穿上野棠给他买的那双拖鞋——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豹爪印。
景曜跟在他后面,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虎纹拖鞋,也换上了。这是他上次逛完商场回来之后自己买的,西郊庄园的鞋柜里终于有了他的专属位置。
餐厅的灯还亮着,桌上摆着几盘留好的饭菜,用保温罩仔细盖着。红烧肉、蒜蓉西兰花、一小碟酱牛肉,还有一碗米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野棠的字迹:“给你留的饭,微波炉热两分钟再吃。”
寒州拿起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条小心地收进口袋里。他端起饭菜去厨房热了,回来时发现景曜正坐在餐桌前,面前也摆着一份一模一样的饭菜。
野棠显然也给他留了。“你那份在冰箱里,自己去热。”寒州坐下拿起筷子。景曜默默起身去厨房热饭,心想至少他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