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九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干爹给你安排,帝都最好的水下施工队,专挖海族标准池,明天一早就到。”后面还跟了一长串施工队的资质证书和过往案例,看得出来是把他压箱底的人脉都掏出来了。
野棠回了句谢谢干爹,放下光脑,发现沧溟还站在原地,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怎么了?”野棠抬头看他。
“没什么。”沧溟垂下眼睫,转身往温泉池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池子不用太大,能泡尾巴就行。”
“小棠棠,看我,看我。”赤珩凑到野棠面前,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赤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他刚从麒麟族回来,一路上飞得比平时还快,翅膀都快扇出火星了,就是为了早点见到她。结果回来之后野棠又是关心母亲又是给沧溟修水池,现在还没好好抱抱他。“我离开这么几天,你都不想我。”
“想,怎么会不想。”野棠伸手揉了揉他赤红色的头发。这只小火鸟的撒娇功力越来越高了,以前只会炸毛跳脚,现在学会了软绵绵地往她身上蹭。
“抱我。”赤珩张开双臂,赤红色的翅膀也跟着展开,整个人像一只求抱的大型雏鸟。他在麒麟族这几天虽然被长辈们当宝贝宠,但每天晚上躺在客房里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有野棠揉他头发,没有野棠骂他太热还往她身上贴,没有野棠半夜被他的翅膀扇醒然后一脚把他踹下床,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抱,这就抱。”野棠走上前,把脸埋进他胸口。这只小火鸟的体温永远比普通兽人高几度,抱起来像个大型暖宝宝,冬天是享受,夏天是酷刑。好在这会儿天气不算热,院子里凉风习习,抱着还挺舒服。
赤珩立刻收拢翅膀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下巴搁在她头顶,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了好几下。沧溟靠在温泉池边远远看着这一幕,默默往自己的护鳞油清单上又加了一瓶。
寒州从窗台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野棠脚边,伸出粉色的爪垫轻轻拽了拽她的裤腿,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小奶音又软又糯:“饿。”
野棠立刻撒开赤珩,弯腰把寒州捞起来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饿了?想吃什么?糖醋里脊还是蜜汁烤鸡腿?”寒州把脑袋往她肩窝里蹭了蹭,尾巴尖勾住她的手腕,用行动表示“都可以”。
赤珩站在原地,怀里空空如也,翅膀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可恶的四脚圆毛怪!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要不是看在寒州实在可怜,被家族驱逐、被亲爹吸血、现在还只能缩成幼崽慢慢养伤,他绝对要把这只黑毛豹子摁在地上摩擦。
但他赤珩是什么鸟,他可是跟着幽猎耳濡目染了这么久的心机鸟二代。他身形一晃也变成了幼崽形态,一只圆滚滚的赤红色小朱雀扑腾着翅膀飞到野棠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小棠棠,我也饿了。”
“小肥鸡。”沧溟靠在温泉池边,看着野棠肩膀上那只圆滚滚的赤红色小朱雀,毫不客气地取了个外号。这只火鸟刚才还阴阳怪气说他藏私房钱,现在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赤珩的幼崽形态本来就比别的雏鸟圆一圈,这几天在麒麟族又被长辈们当宝贝投喂,各种天材地宝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整只鸟比走之前又胖了一圈,蹲在野棠肩头上就像一颗红色的毛球,翅膀扑腾了好几下才勉强保持平衡。
“臭鱼!”赤珩炸毛了,翅膀在野棠肩头扑腾得啪啪响,细小的绒羽飘下来沾在野棠衣领上。他哪里胖了,他只是毛多,蓬松,显胖。这条鱼就是记仇,不就是刚才说了一句藏私房钱,至于记到现在吗?
“胖还不让人说。”沧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几个月了,从第一次见面这只红毛鸟就仗着有翅膀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后来又在餐桌上抢他的蒜蓉生蚝,刚才还阴阳怪气说他藏私房钱。现在终于被他逮到机会了。
“小棠棠,他欺负小爷!”赤珩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野棠的颈窝告状。
“行了行了,都别吵。”野棠一手托着寒州,一手按住肩膀上扑腾的小火鸟,感觉自己像个带着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出来春游的保育员。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里就不能凑齐两只以上的雄兽,凑齐了就得拌嘴。
“也不知道幽猎什么时候回来。”野棠算了算,幽猎都离开半个多月了。上次通讯还是好几天前,北境的善后工作还没处理完。她给他准备的渡灵白露应该快喝完了,涅槃果还在她空间里放着等他回来吃。
“幽猎哥在帮元帅处理军务,应该快了。”赤珩从幼崽形态变回人形,难得没有吃醋。那只心机狼虽然整天跟他抢小棠棠,但幽猎不在的这段日子他确实有点想他。
主要是没人跟他拌嘴了,沧溟那条鱼嘴巴太毒,寒州又不说话,祁玄还在南海泡着,整个庄园安静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棠棠。”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院门口传来。幽猎站在夕阳下,银灰色的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军装上还沾着北境的风沙,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他身后站着景曜,白虎元帅难得穿了便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幽猎,你总算回来了!那只猫没有欺负你吧?”野棠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到幽猎面前,拉过他的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
没有受伤,没有瘦,精神状态也不错。然后她伸出手臂圈住幽猎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深吸了一口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是她的狼没错。她完全忽略了旁边还杵着一个活生生的白虎元帅。
“没有,元帅对我很好。”幽猎伸手接住扑过来的野棠,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尾巴在身后缓缓摇了一下。
他确实没说谎,自从景曜决定要追求野棠之后,他在北境的日子就彻底翻身了。不用砌城墙,不用带新兵,连战术会议都从“必须参加”变成了“有空就来”。景曜还破天荒地把自己的那支特供营养剂分了他一半,虽然他还是没喝。
“小狱长,我还在这里呢。”景曜站在幽猎身后半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这么大一只白虎,野棠居然直接无视了。而且他什么时候变成“那只猫”了,他好歹也是帝国第三军团元帅,在她嘴里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