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珩背着野棠在天空盘旋了好几圈,赤红的羽翼在云层中来回穿梭,每一次俯冲都带着一股“这次一定找到”的自信,每一次拉升都伴随着一句“应该就在这附近”。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别说白家大门,他连白家的院墙都没摸到。
“小火鸟,你是多久没来白家了?”野棠趴在赤珩背上,揪着他后颈最厚实的那撮绒羽,被高空的冷风吹得眯起了眼。
“也就三十年吧。小棠棠你相信我,我应该能找到的。”赤珩的声音底气明显不足。
他上次来白家还是三四岁的时候被白蒹葭带来参加什么家族宴会,结果跟白锦打了一架,烧了人家好几套礼服,从那以后白蒹葭就再也不带他来了。
几十年过去,帝都周边的贵族庄园拆了建建了拆,他连哪座山头是白的都分不清。
“行吧,反正不着急,你慢慢找。”野棠把脸埋进他暖烘烘的羽毛里。
沧溟已经到了白家大门口。他优雅地站在雕花铁门前,金色的长发一丝不乱,深蓝色的长袍连个褶子都没有。
赤珩那只鸟说他是野棠的专属坐骑,让他自己坐车来,结果他都到了快一个钟头了,天空连根红毛都没看到。
他微微眯起深蓝色的眼睛,从空气里捕捉到了朱雀真火特有的焦灼气息,那气息正在东南方向的上空来回兜圈子。
沧溟沉默了好一会儿,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光脑,打开地图定位,把白家的坐标发给了野棠,附了一行字:他在原地打转。
“小火鸟,我们下去吧,沧溟到了。”野棠低头看了一眼光脑屏幕,强忍着笑意拍了拍赤珩的后颈。
“哦。”赤珩蔫蔫地应了一声,收拢翅膀朝着沧溟发来的定位俯冲下去。他这辈子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让那条鱼看了笑话。
白家大门口,沧溟站在雕花铁门前,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看到赤珩落地时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个挑眉的角度极其微妙,赤珩从他深蓝色的眼睛里读出了至少三层意思:迷路了?你行不行?还是让我来吧。赤珩气得翅膀根部的羽毛都竖了起来,但这次确实是他理亏,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蒹葭,你这个安排,不合适。”赤炎被赤珩挂了电话才知道,白蒹葭根本不是想跟儿子叙旧,而是安排了一场相亲。那个雌性是她精心挑选的,出身高贵的神兽血脉家族,她要把赤珩从野棠手里夺回来,重新变成她手里最值钱的筹码。
“我是他母亲。野棠不过是五尾狐家族的废物雌性,哪里配得上拥有神兽血脉的赤珩。”白蒹葭端着茶杯,语气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赤珩娶了那个废物,就等于断送了她的计划——她本来还打算用赤珩的SS级战力跟隐世家族交换更大的利益。
“你一只白毛孔雀就能配上了?”一道赤红的身影从门口大步走进来,赤珩的翅膀还没收起来,赤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真火的怒意。他本来还想听野棠的话装一装,但在门口听到白蒹葭说野棠是“废物雌性”的瞬间,装你妈。
“赤珩,你放肆!”白蒹葭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孔雀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当众顶撞的恼怒。这只莽夫以前再浑也不敢这么跟她说话,今天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讽刺她的血脉。
“我放肆?”赤珩冷笑一声,赤红的翅膀在身后展开,将整个客厅映得如同火烧云般通红,“你刚才说我妻主是什么?废物雌性?你再骂一句试试。”
“难道不是?一个双F级,连族谱都没上过的末等血脉,也配当朱雀族的少族长夫人?”白蒹葭站起身来,孔雀蓝的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她今天就是要让赤珩认清现实,她给他挑的雌性才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那个野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死心塌地。
“她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沧溟从门外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深蓝色的长袍在孔雀族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鳞纹路。
他走到赤珩身侧站定,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白蒹葭,“海渊王族认定的妻主,也是你这只白毛鸡能置喙的?”
白蒹葭的瞳孔猛地收缩。沧溟,海渊王族继承人,SS级战力,那个野棠居然连他也娶了。她今天本来是想给赤珩一个下马威,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那个野棠的兽夫当众打脸。
野棠站在赤珩身后,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翅膀尖,往前迈了一步,看着白蒹葭,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确实挺废物的,不过,总比你偷别人基因生孩子强。”
白蒹葭脸上的优雅面具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她最怕被人知道的秘密,被野棠当着赤珩、当着沧溟、当着她特意请来的麟瑶郡主的面,一句话戳穿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被怒火烧成了灰,却连一句反驳都拼不出来,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这个孩子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可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白夫人,你请我来,是想让我跟一个有妻主的雄兽相亲?”
麟瑶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本来只是来走过场的,还她母亲当年欠白蒹葭的一个人情。但现在看来这场戏比她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她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野棠,这个被白蒹葭骂成“废物”的小雌性,身边站着两个SS级战力的兽夫,面对白蒹葭的羞辱不仅面不改色,还一句话就戳中了对方的死穴。
“麟瑶少主,不是这样的……”白蒹葭慌忙转过身,试图挽回局面。麟瑶是麒麟族的嫡系血脉,身份尊贵,又尚未婚配,是她千挑万选才请来的。如果能让赤珩攀上麟瑶,野棠算什么,野家算什么,全都不值一提。
“不是这样是哪样?”赤珩冷冷地接过话头,“你是想说我是你亲生的,还是想说麟瑶,是你给我挑的相亲对象?不管哪种,都是痴心妄想。我妻主已经在这里了,白夫人,你的算盘打错了。”
白蒹葭被噎得说不出话,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体面,今天在这个莽夫面前碎得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