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好久不见。”通讯接通,野百合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白蒹葭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依旧是一身孔雀蓝的华服,发髻高高盘起,每一根翎羽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看到是野百合,微微挑了挑眉。
野家的女儿她认识几个,野柔云是野家现任家主,野百合是S级疗养师,在帝都贵族圈里也算有头有脸。“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在零号监狱偶然遇到了赤珩少族长,有些意外罢了。”野百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少族长似乎已经嫁了妻主,是个很年轻的雌性。我本以为您作为母亲一定知道,但看您最近都没什么动静,想来是少族长没有跟您提过?”
白蒹葭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端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但那双孔雀蓝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冷意。赤珩嫁人了?她这个当母亲的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他现在不住在朱雀族老宅,跟他爷爷更亲近些,嫁人这些事倒也不必事事跟我汇报。”白蒹葭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话是这么说,但婚姻大事毕竟不是儿戏。那个雌性的身份……说实话,我也没查到什么。没有家族,没有精神力档案,护卫队是研究院直接派驻的,鹿羽上校还亲自护着她。这么神秘的雌性,我也是头一次见。我本来想跟她交好,但人家似乎不太领情。”野百合说到这里,适时地露出一个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白蒹葭沉默了片刻,野百合说的那个雌性应该是上次在帝都商城见到的那个,能调动研究院的护卫队,要么是隐世家族偷偷放出来历练的嫡系血脉,要么就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知道了。费心了。”白蒹葭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那种疏离的礼貌。
挂断通讯之后,白蒹葭端坐在孔雀蓝的软榻上,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脸上的端庄面具在无人注视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赤珩嫁人了。
娶他的还是上次在帝都商城里见到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小雌性。那个小雌性身边跟着研究院的护卫队,连鹿羽都亲自护着她,而她从头到尾没有对自己行过礼。
赤珩那个莽夫当时还护在她身前,用翅膀挡着她的视线,一副怕自己把她吃了的架势。
白蒹葭放下茶杯,孔雀蓝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冰冷的怒意。赤珩嫁人这件事,居然没有人通知她。
赤雄那个老东西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赤炎呢?她的兽夫赤炎,他怎么也没有告诉她?她取出光脑,拨通了赤炎的通讯。
通讯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全息屏幕上浮现出赤炎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他显然有些意外白蒹葭会主动联系他,赤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喜,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蒹葭?你找我?”
“赤珩嫁人了,你知道吗?”白蒹葭开门见山,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赤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敛起来。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知道,小珩嫁的雌性叫野棠,是零号监狱的狱长,很不错的姑娘。”
“很不错?”白蒹葭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连家族都没有的孤雌,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你说她很不错?赤炎,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妻主?你儿子嫁人,我这个当母亲的连通知都没收到,整个朱雀族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蒹葭,不是你想的那样。”赤炎的声音依旧是温温和和的,“小珩的婚事是父亲做的主,野棠那姑娘父亲也亲自见过,很喜欢。我也想告诉你,但是……”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你从来都不关心赤珩,你只在乎他的血脉够不够纯正,他的战力够不够强,他能不能给你争面子。
“但是什么?你们就是存心瞒着我。赤炎,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告诉我,那个野棠到底是什么来头。”白蒹葭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捏白了。
她不允许赤珩脱离她的掌控,更不允许他嫁一个对她毫无敬畏之心的雌性。那个小雌性在商场里公然顶撞她,叫她儿子“杂毛鸡”。这种雌性要是进了白家的门,她白蒹葭的脸往哪搁。
“我不知道。”赤炎很诚实地交代。
“你不知道?”白蒹葭的声音骤然拔高,孔雀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儿子嫁了个什么来历不明的雌性,你身为父亲居然不知道?赤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告诉我?”
“蒹葭,我真的不知道。”赤炎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到近乎软弱的调子,“父亲见过野棠,他很满意。我想父亲看人不会看走眼。”
“父亲,父亲,又是你父亲!赤炎,你这辈子除了听你父亲的还听过谁的?你儿子嫁人,我这个当母亲的连知情权都没有,你们朱雀族就是这么办事的?”
白蒹葭的语调越来越高,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排除在决策之外,尤其还是婚姻这种能左右家族利益的大事。
那个野棠能调动研究院的护卫队,身上保不准藏着什么秘密,如果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后裔,她必须提前掌控局面。
如果只是个普通孤雌,那更好,她绝对要拆散这门婚事。赤珩再怎么莽撞也是她名义上的儿子,他嫁的雌性必须她亲自过目、亲自把关,而不是赤雄那个老头子擅自做主。
“蒹葭,你别生气。”赤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他从小到大都不擅长应对白蒹葭的怒火。在战场上他是S级战力的朱雀嫡系,但在白蒹葭面前他永远是那个百依百顺生怕惹她生气的兽夫。
“野棠那姑娘我虽然没见过,但父亲说她是个好孩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改天我陪你去零号监狱见见她?”
“你陪我去?”白蒹葭冷笑一声,“你是去见她,还是去给赤雄通风报信?”
“我怎么会……”赤炎的声音弱了下去。他确实不会,他在白蒹葭面前从来不会撒谎,但问题是白蒹葭根本不信他。
“算了,靠你还不如靠我自己。”白蒹葭直接挂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