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心疼他,只是听你这么一说,这帝国感觉不拿平民雄兽的命当命啊。”
野棠轻轻揉着寒州的耳朵,小奶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串细小的呼噜声。
“那没办法啊,上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洛灵耸耸肩,语气里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小野棠,帝国除了皇室,还有各个贵族、隐世家族,还有兽神殿,普通雄兽的命就是不值钱啊,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在很久以前平民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那时候连抚恤金都不存在,死了就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只是有点难受。”野棠想起北境那些跟幽猎并肩作战的苍狼族战士,他们也是雄兽,也有家人。
“现在普通雄兽若上战场牺牲,能领到大笔抚恤金,已经是我祖母和母皇努力了好几百年的结果了。”洛灵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野棠想了想,是她还没转变蓝星人的思维。这里本来就雌少雄多,这是兽世的规则,她忧心个屁。“我有个问题啊。”
“你说。”
“雌性少,雄兽多,那那些嫁不了人的雄兽怎么办?”
“风光大办咯。普通雄兽要是没有妻主安抚,有点钱的进当地疗养院,没钱直接去执法部申请强制回收,帝国会补贴一笔抚恤金,够一个小家庭三十年吃喝不愁了。不过不是每个雄兽都会精神力崩溃的,C级战力以下的雄兽一般不需要上战场,所以也还好吧。”
“哦,这样啊,看来我对帝国的财力一无所知。”野棠由衷地感叹。
“小野棠,你是在嘲讽我吗?”洛灵的表情瞬间垮下来。
“没有啊,你怎么了?”
“我皇兄皇姐们一个月几十万星币随便花,我一个月才三千星币!”洛灵伸出三根手指,在野棠面前晃了晃。
“你败出去的钱够你兄弟姐妹们花几十年了吧?”野棠笑了,这败家子还好意思叫屈。
“也是——不对不对!他们的零花钱是母皇发的,我败的是我阿父的陪嫁。”洛灵理直气壮了不到一秒又蔫了。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你们家的钱,左手倒右手。”
“三千,我才三千。还全都输给你了,还倒贴好几个月的家务。”洛灵越说越心酸。
“前两天干爹不是才给你批了一个亿的资金吗?”野棠安抚道。
“那能一样吗?那是专款专用。你捐给帝国的渡灵白露,我偷偷昧下来的一瓶才换来的拨款。不然你以为阿父为什么这么大方?”洛灵这几十年来头一次这么穷。
“还不是怪你笨。直接一瓶渡灵白露全给干爹了,那玩意儿这么值钱,你不会挤两滴给干爹,让干爹花钱买,你挣钱,完了干爹拿去拍卖,干爹也挣钱了。”野棠理所当然地分析着,她上辈子在蓝星见多了这种操作,这叫双赢。
“啊!对哦!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你还送了阿父好几瓶!”
“我不缺钱啊。”野棠理直气壮。拜干亲是要送礼的好不好,再说了她收了离九的无限额晶卡和拍卖行股份,回几瓶渡灵白露是礼尚往来。
“……我……”洛灵被噎得说不出话。
洛灵头一次有了仇富的心理。想当年她也是帝都首屈一指的败家千金,一掷千金连眼皮都不眨,现在站在野棠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乞丐。算了,不想了,自己种的因,哭着也得咽下去。
“小野棠,你简直就是个奸商。你真的不是我阿父亲生的吗?我阿父也是满肚子生意经,你怎么比他还精。”
“测血石不是测过了吗?”
“唉,不说这个了。你帮我研究研究,我选哪块地种猫薄荷?”洛灵点开全息地图,帝都周边的地形在空气中铺展开来,几块标注着皇室标记的土地被高亮显示。
“你看看,这是母皇给我批的几块地。这块在城东,离水源近;这块在城南,日照时间长;这块在北边,地势平坦。研究院那边说城东这块最好,但我总觉得——”
“我看那块黑不溜秋的地就不错。”野棠指着地图角落里一块被洛灵忽略的区域,土壤颜色比其他地块深了好几个色号,和周围的浅褐色形成鲜明对比。
这分明是蓝星的黑土地,肥沃得捏一把能流油的那种。这玩意儿拿去种猫薄荷,产量不得翻倍?
“这能种吗?”洛灵怀疑地凑近全息地图,那块地在研究院的评估报告里写着“土壤成分异常,肥力评级极低,不建议开垦”。
“能,包活的。”
“可是这块地研究院那边说是最差的呀。评估报告上写了,肥力评级垫底,土壤成分异常,种什么死什么。”
“研究院种活了吗?”野棠反问。
“没有。”洛灵老实地摇头。
“那你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洛灵毫不犹豫。
“那不就得了。”
“哦,还有,这块地离你的庄园很近哦,要不要去看看?就隔了一座小山丘,走过去没多远。”洛灵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条线。
“去。”野棠站起身,那块庄园给她以后她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正好趁幽猎和赤珩还没回来先去踩个点,回头带他们一起去泡温泉。
“那,我们走?”
“走。”
“嗷呜。”寒州从毛巾里探出脑袋,四只小爪子扒住野棠的裤腿不放,仰着毛茸茸的脑袋,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你也要去啊?”野棠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裤腿上的小奶豹。寒州点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尾巴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脚踝。
“行吧,带上你,别乱跑。”野棠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在肩头,小奶豹立刻用四只爪子牢牢地扒住她的衣领,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
寒州的肚子发出一阵细小的响声,在安静的悬浮车里格外清晰。小奶豹把脸往野棠的颈窝里埋了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饿了吗,小猫咪?”野棠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小黑豹。寒州没有反应,只是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衣领。
野棠从空间里取出渡灵白露递过去。小奶豹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对他来说还有些大的奶瓶,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一旁的洛灵看到这一幕心痛得把脸转向车窗外,每次看到野棠把渡灵白露当水喂,她都有一种想给帝国国库磕几个头的冲动。
“你才是帝国第一败家子。我败的是星币,你败的是无价之宝,咱俩不是一个量级的。”
洛灵越说越觉得自己从前那些挥霍简直太勤俭持家了。她在北极冰墙上贴的瓷砖跟渡灵白露比起来,那瓷砖简直是废品回收站捡来的。
“你管它叫渡灵白露,我管它叫兽奶。价值是对你来说是无价,对我来说它就是一瓶兽奶,不值钱。我哪里败家了?”
野棠摸了摸寒州的脑袋,“你说对不对,小猫咪?”
“我跟你绝交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