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珩一落地就往野棠怀里钻,整只鸟大鸟依人地把自己塞进野棠怀里,翅膀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赤红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仰望着野棠。“小棠棠,小爷被欺负了……”
以他的身高做这个动作其实相当吃力,他比野棠高出整整一个头,要弓着腰、缩着翅膀、弯着膝盖才能把脸埋进她的肩窝,画面看上去与其说是在撒娇,不如说是一只巨型火鸟试图把自己折叠成雏鸟大小。
“谁欺负我们小火鸟了?”野棠赶紧接住这只委屈巴巴的大鸟。
“幽冥那个黑心肝!骗小爷的冰淇淋,全吃光了!一口都没给小爷剩,还说是什么试吃——试吃能把一整桶都试完吗?他就是欺负老实鸟!”赤珩越说越气。
“幽冥是谁?”野棠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印象。
“幽猎的哥哥!坏狼一个,八百个心眼子!北境防线总指挥,跟景曜那只死猫狼狈为奸,天天拿幽猎当驴使唤,还抢幽猎的自热火锅!小爷好心给他尝一口冰淇淋,他把一整桶全炫完了还不给钱,还说是什么试吃!欺负老实鸟!”
“不就是冰淇淋嘛,我这里多的是,乖啊,咱不生气。”野棠从空间里又拿了一桶香草冰淇淋塞给赤珩。赤珩接过冰淇淋桶,眼泪瞬间止住了。
“嗯。”
“幽猎他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他挺好的。小棠棠,我辛苦了。”他飞了好几个小时去北境,送完补给就被留下当苦力,还损失了一桶限量版冰淇淋,他要讨点奖励。
“嗯嗯,你辛苦了。”野棠踮起脚尖揉了揉他赤红色的头发。
“小棠棠,亲我一下好不好。”赤珩撅起嘴,赤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野棠飞快地踮起脚尖,往他唇瓣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样?”
“嗯。”赤珩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整个人兴奋得恨不得原地起飞。他得到了这么多亲亲——脸颊亲亲,额头亲亲,现在嘴巴亲亲也有了。
他在野棠心里的地位稳如泰山,早晚把心机狼比下去。他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又往野棠怀里拱了拱,脑袋蹭着她的颈窝,翅膀不知什么时候弹了出来,轻轻裹住了野棠的后背。
“行了行了,别蹭了。”野棠拍了拍他的翅膀,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小火鸟爱撒娇,一撒娇就没完没了。
祁玄整条龙都不好了。他不过是午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就看到那只红毛鸟趴在姐姐怀里撒娇,姐姐还亲了他。
他从水缸里一跃而起,飞到两人中间,用四只小爪子拼命把赤珩的脸往旁边推,尾巴缠住野棠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姐姐,我的!”冰蓝色的竖瞳委屈得快要渗出泪来。
“战神大人,小棠棠是我的妻主。你现在只是小屁孩。”赤珩得意地扬起下巴,尾羽在身后翘得高高的,故意用翅膀尖把野棠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我也是姐姐的兽夫。”
“你不是。你还有前未婚妻没处理,会来找小棠棠麻烦的。”赤珩难得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
“我去剁了她。”祁玄的眼神骤然一变,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杀意,纵横沙场数百年的战神在这一瞬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那倒也不至于……”赤珩目瞪口呆。他一个被全帝国叫了三十多年莽夫的人,此刻居然在劝别人冷静。
跟祁玄一比,他简直不要太斯文。他顶多就是烧个大门,这位老前辈张嘴就是剁人。他以前不知道,现在可算明白了,他那个“帝国第一莽夫”的称号大概是大家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友情赠送的,真正的莽夫一直都在零号监狱里喝兽奶。
祁玄转过头面对野棠,竖瞳里的杀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睛重新变得又软又萌,小爪子轻轻拽了拽野棠的袖口,声音也切换回了奶声奶气的幼崽音:“姐姐,祁玄乖乖。”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只是错觉。
“你别闹。”野棠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雄兽为她争风吃醋,感觉自己像个被两只毛茸茸幼崽同时盯上的饲养员。
她只是来兽世找个班上,怎么就成香饽饽了。投喂一个就要当她兽夫,投喂一个就要当她兽夫,她都快养不过来了。“我已经有两个兽夫了,不想再娶了。”
“不行!帝国规定雌性至少要有三个兽夫。”祁玄急了,搬出了帝国律法。
“额……好像已经有第三个了。”野棠忽然想起那条傲娇人鱼。她摸了他的鱼尾,收了他的鳞片,按照海渊王族的习俗,他跟沧溟已经是私定终身了。
沧溟走的时候那表情,分明是回海域搬嫁妆去了。按照时间来算,那条人鱼差不多也该游回来了。
“那我当第四个!”祁玄急得连声音都忘了夹,直接变成了成年雄兽低沉浑厚的声线。那声线穿透力极强,震得桌子上的茶杯盖都嗡嗡作响。
“不是……你……”赤珩瞪大了眼睛。这位老前辈刚才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奶声奶气的幼崽音他听了这么多天早就习惯了,现在突然切回成年雄兽的低音炮,赤珩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小红毛,你对本战神有意见?”祁玄忽然从小不点的幼崽形态化成了人形。霜白色的长发垂落到腰际,发尾是和瞳孔一样的冰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身形修长挺拔,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挺,薄唇微抿,即便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也比景曜那只白虎元帅还要沉重几分——那是镇守南海封印三百多年、独战三头灭城级堕兽杀出来的真正战神气场。
“不是,战神大人,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赤珩终于明白了,这只老黄瓜早就恢复了。什么“姐姐饿饿饭饭”,什么“祁玄乖乖”,全是演的。他一个人独占了野棠那么多亲亲抱抱喂食洗澡,现在居然还敢化成人形跟他抢位置。
“你装幼崽,还一口一个姐姐!你五百多岁了!比小棠棠的祖奶奶还老!”
“小棠给本战神洗澡,已经看光了,是不是该对本战神负责?”祁玄理直气壮。
“你臭不要脸!”赤珩瞬间炸毛,翅膀砰地弹出来,赤红的羽翼气得直抖。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不少厚脸皮的雄兽——幽猎装狗,翎狩嘴硬,沧溟用尾巴勾引人。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那几个简直纯情得像刚破壳的雏鸟。
“要脸能嫁好雌性吗?”祁玄摆事实讲道理。
“卧槽,好有道理,小爷竟然无法反驳。”赤珩愣在原地。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追求野棠的全过程,送尾羽是她不知道习俗先收下的,住进零号监狱是他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的,嫁给她是他半夜飞回老宅把爷爷从被窝里拽起来逼着签的出狱证明。好像确实,要脸跟嫁好雌性不可兼得。
“我是渣女,概不负责。”野棠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摸沧溟尾巴的时候没问清楚,现在又来一个。但她至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什么?你连这只小红毛都能看上,看不上本战神?”祁玄瞥了一眼赤珩。就这红毛菜鸡,要战力没他高,要资历没他老,论长相他这张脸比赤珩差了?凭什么赤珩能嫁他不能。
“我喜欢带毛的,不喜欢带鳞片的。”野棠坦坦荡荡。她心里的排序很清楚——圆毛第一,扁毛第二,鳞片垫底。这是她作为一个毛茸茸爱好者的基本原则。
祁玄的脸色黑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好了。他活了五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喜欢的雌性嫌弃鳞片算什么,他又不是不能变。
“本战神不管。你要是不娶本战神,本战神就跑到城墙门口打滚,滚一万次,说你始乱终弃,败坏你名声。”
“随你啊。战神大人,俗话说得好——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野棠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在蓝星当社畜的时候被甲方骂过的难听话比城墙打滚狠多了,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