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把两只爱宠投喂完,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兽世的空气好得离谱,没有工业污染,没有汽车尾气,只有院子里猫薄荷的清冽草木香和灵泉水蒸发时带出的丝丝凉意。
她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别吵我睡觉,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一龙一鸟答应得异口同声,一个趴在水缸沿上乖巧地晃尾巴,一个蹲在地铺上抱着被子使劲点头。
等野棠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赤珩蹑手蹑脚地从地铺上爬起来,刚推开卧室门,就对上了从水缸里探出半个脑袋的祁玄。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客厅里发着幽幽的冷光,像两盏迷你探照灯。
“红毛,你干什么去?”
“嘘——”赤珩把食指压在嘴唇上,压低声音,“小爷要去森林打猎。小棠棠晚上要做饭,肉不够了。她最近投喂我们几个胃口越来越大,冰箱里的存货见了底,她嘴上不说小爷看得出来。”
“带上我。”祁玄从水缸里一跃而出,稳稳落在赤珩肩头。他在赤珩的衣领上蹭了蹭爪子上的水珠,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你是在押人员。按照零号监狱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在押人员未经批准不得擅自离开观察区,更别说离开监狱大门。要是被鹿羽发现了,不仅你要被关回去,小棠棠也要跟着挨处分。”赤珩振振有词。
“红毛,我是战神。”祁玄甩了甩尾巴。
“战神大人,您恢复记忆了?”赤珩的眼睛瞪得溜圆。他刚才自称战神,和之前说“祁玄乖”“祁玄饿”时判若两龙。
“一点点。”祁玄歪了歪小脑袋,“不带我,我就去吵姐姐咯。”说完他作势要往卧室方向飞。
“行行行,你是大爷,走吧。咱们速战速决,在小棠棠醒来之前必须回来。”赤珩一把捞住祁玄,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一鸟一龙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森林方向。
一进入原始森林,赤珩和祁玄就彻底放飞了。赤珩化成兽形低空掠过树冠,赤红的羽翼在林间投下大片晃动的光影,敏锐地捕捉到地面上兽群的踪迹。
祁玄直接扎进森林深处,仗着体型小在林间穿梭自如。他的记忆虽然只恢复了一点点碎片,但战斗本能和丛林中狩猎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一龙一鸟分头行动,一时间野猪群被搅得四下奔逃,赤珩俯冲下来一爪子按住好几头,祁玄则专门挑肉质最嫩的小野猪下手。
等日落时分,两人扛着猎物满载而归。赤珩背上驮着一头成年野猪,爪子上还挂着两只肥兔子。
祁玄恢复了五六米长的蛟龙真身,尾巴卷着一串用藤蔓绑好的野鸡和小野猪,嘴里还叼着一个用大树叶包成的包裹,里面全是各种颜色的蘑菇,每种颜色都来一点,五彩斑斓的看着多好看。
此刻零号监狱大门口正上演着一出闹剧。
一架印着帝国皇室徽章的金色悬浮车嚣张地停在监狱大门外,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雌性。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皇室侍卫制服的雄兽,个个都是A级战力,排场大得像是来抄家。
这位自称四皇女的洛瑟琳,身上穿着一件雷鹰族传统的紫金色长袍,袍角绣着皇室独有的雷电纹路,头上的发饰繁复精致到每一根羽毛都被梳理得一丝不乱,脸上化了极其精致的妆,嘴唇涂得鲜红如血。
她身边的侍卫试图上前理论,被研究院护卫队拦在警戒线外,十二名A级战力的精锐兽人站成两排,领头的狼族雌性队长面无表情,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放肆!本殿下是帝国四皇女,你们敢拦我!”洛瑟琳的声音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吵得院子里树枝上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好几只。
野棠就是被这声“放肆”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光脑上显示只睡了一个多钟头。
美梦被打断已经让她非常不爽,等走到大门口看清来人的嘴脸时,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是一只扁毛。
帝国皇室好像是雷鹰族,跟走地鸡那种天翎隼族比起来,雷鹰的羽毛颜色更深,这副嚣张跋扈的做派也跟走地鸡完全不一样。走地鸡顶多是嘴贱傲娇,这位看起来是真的欠揍。
“四皇女殿下,这里是零号监狱,不是您的行宫。您擅自闯入军事管制区域,按照规定我有权命令护卫队将您控制。”鹿羽不在,护卫队长还在拦人,野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放肆!本殿下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教!鹿羽呢?让鹿羽出来!我让鹿羽开除你!”洛瑟琳扬起下巴,鲜红的嘴唇扭曲成一个极其轻蔑的弧度。
野棠笑了。开除她?那感情好啊,她正好不干了,去北境找幽猎去。反正她现在账户里好几个亿,空间里无数宝贝,这辈子不工作也饿不死。
“请问这位殿下,你来零号监狱干什么?”
“自然是来看本殿下的未婚夫。”
“未婚夫是?”
“祁玄。帝国战神祁玄。本殿下是他的未婚妻,让本殿下进去。”洛瑟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不行。”野棠吐出两个字。
“你!”洛瑟琳气急败坏,抬手凝聚出一团雷电能量,紫金色的电弧在她掌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照亮了她那张阴沉的脸。她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对野棠动手,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四殿下,请回。”鹿羽穿着白色军装衬衫,金丝眼镜后面的琥珀色眼睛冷得像北境的冰原。他平时总是斯文有礼,此刻却连敬语都省了。
“鹿羽,你放肆!”洛瑟琳收起掌心的雷电,转而指向鹿羽,“本殿下是来看祁玄的。他是我未婚夫。”
“据我所知,您三年前就与祁玄战神解除了婚约。零号监狱的规矩,非亲属不得探望。亲属若需探望,必须提前三天提交申请。您一不是亲属,二没有提交申请,请您立刻离开。”
鹿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公文,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帝国律法的条规上。
洛瑟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的确在三年前祁玄被堕兽污染后第一时间单方面解除了婚约。当时还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让她母亲,也就是当今陛下亲自下的旨,帝国日报头条刊登了整整三天。
她原本以为祁玄这辈子都不会再清醒了,反正她也不缺兽夫,解除就解除。但昨天一个在研究院任职的皇室旁系偷偷给她透了口风,说祁玄被污染的精神力恢复了,她立刻打起了重新结契的主意。
她对祁玄没有半分感情,但他的SS级战力是她争夺皇位最有力的筹码。
“鹿羽,你好得很!我看你这个上校也是不想干了,我告诉母皇!”洛瑟琳恶狠狠地威胁道,但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
“请便。”鹿羽做出了送客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