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帝国,野家主宅大门前。
厚重的青铜门足有两人多高,门面上铸着野家家族族徽——一头昂首啸月的狐狸,背后拖着五条尾巴,狐眼上镶嵌着暗红色的能量石,此刻正冷冷地俯视这台阶下方。
野棠是被两个侍卫架起胳膊,像丢一袋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碎石铺就的路面上,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子上,火辣辣地疼。
她的行李箱紧随其后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劣质的卡扣啪一声崩开,里面几件洗得发白,边角起毛的旧衣服散落一地。
野棠趴在硌人的碎石地上,掌心擦破了皮,渗出的血珠沾了细小的沙砾,昏死过去。
大门内站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暗紫色长袍,袍角用银线绣着流云纹路,衬得她整个人矜贵而疏离。
女人的眉眼和野棠有三分相似,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件废了的工具,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野柔云,野家现任家主,最引以为傲的天才,S级精神力雌性,帝国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此刻她正站在门内,阳光从她身后照射过来,门槛外投下一道泾渭分明的阴影。
“双F级精神力,野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野柔云声音不高,语气平淡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说完,她连多看一眼野棠都嫌浪费时间,转身往回走,袍角翻卷,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野棠趴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百面锣鼓同时在耳边敲,一大段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往脑子里灌,挤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兽世,雌性,精神力,安抚暴动,兽夫。
大量信息碎片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三岁时第一次被抱到检测石碑,石碑亮起刺眼的红光,周围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成失望。
然后,被扔到后院的角落里无人问津过了十几年,没有人教她任何东西,甚至连吃饭都是佣人想起来才送一份,想不起来就饿着。
就在刚才,她重新被带到检测石碑前,同样是红光,上面显示了她的精神力等级,FF。
之后,她就这么被扔出来了。
她消化了足足五分钟,才把原主的记忆勉强捋出个大概。身上传来的痛感才让她接受了她穿越的事实。
这是个兽世,生活在这片大陆的智慧种族是兽人,分为雌性和雄性。
雄性兽人天生强悍,能觉醒各种各样的能力,肉身能硬抗钢铁,兽化状态下更是摧枯拉朽,但他们的基因里埋着巨大缺陷。
精神力会在战斗和使用能力的过程中不断损耗,每一个雄性兽人的精神力场都像是一座建立在悬崖边的房子,能力使用的越多,地基处理就被侵蚀得越厉害。
一旦精神力的崩溃值超过临界点,他们就会陷入狂化暴动,理智被狂暴的兽性彻底吞噬,六亲不认,直到力竭而亡,或者被就地击杀。
而雌性兽人,几乎无法觉醒任何战力,只有精神力安抚的能力。她们的精神力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可以把雄性濒临崩溃的精神力从暴动的边缘梳理回来,抚平那些扭曲撕裂的裂痕,
高阶精神力的雌性甚至可以一次性同时安抚多个雄性,是战场上真正的定海神针。
例如原主的家族,盛产高阶精神力的雌性,原主的姐妹,最差都是B级精神力。
但问题是,像野家这样的家族,太少,尤其是,雌性太少。
少得离谱,整个兽世雌雄比例大约是一比三百,也就是说,三百个雄性兽人中才有一个雌性。
而帝国法律明文规定,一个成年雌性必须拥有至少三名兽夫。
这不仅是权利,更是一种责任,每一个高阶精神力的雌性都是一座移动的精神力补给站,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帝国的战略资源。
S级的雌性,是各方势力抢破头也要供起来的宝贝,A级雌性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B级雌性也是被众人哄抢的存在。
C级和D级虽然没那么耀眼,但也绝对不愁吃穿,随便去哪个中小家族都能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但F级,是废级。
而原主野棠,是双F。
比废级还废。
今天二次测验刚过,野家就直接将她扫地出门,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哪怕原主还在成长期,是需要家族看护的阶段。
陆地兽人的平均寿命虽然远不及海族,但修为越高,寿命越长,
虽然帝国没有明确规定,但大家都默认,25年岁才算脱离幼生期,而原主,才十八岁。
原主的底子本身就弱,长期吃不饱,体质差的一阵风都能吹倒,被扔出来之后情绪激荡,再加上摔了那一下,直接倒在大门外。
而她,就这么过来了,野棠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感觉脑子里那阵翻江倒海的眩晕感慢慢褪了下去,才动了动发麻的手脚。
她先是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叠好,塞回行李箱,破了的卡扣扣不上,她从路边扯了根韧性不错的草茎,凑合着绑了两圈。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看向野家那扇禁闭的青铜大门,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来,攥成拳,然后中指笔直地弹了出去。
标准的国际友好手势。
“双F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晰,带着二十一世纪打工人的愤懑,“老子在二十一世纪天天加班,分币不挣,累死累活养老板养资本家,教员都说我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是新世纪的希望!”
“你们家标准这么高,怎么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呢?”
她喘了口气,越骂越来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雌穷!今天的我你们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骂完野家,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瘦得皮包骨的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胸口:“还有你,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不就是被赶出家门了吗?至于一口气提不上来嘎了,连这点心里承受能力都没有,这下好了吧,便宜我这个便宜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