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店长大人今天也没有傲娇呢 > 13. 男孩的发小原来是一只可怕的母鸡……
    1

    “你,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是可,可怕的母鸡,还有驴——”

    杜宾一溜烟钻进床底,只敢露出一个长长宽宽的狗鼻子。

    “哪里有可怕的母鸡哪里有驴!”

    我在白夏温身后拼命叫着,白夏温小心,噗噗噗噗噗,这是我甩头时耳朵在抽打我脸的声音:“——哪里有母鸡!”

    “天啊。”

    白夏温从我的侧边走了出来。

    “又是廉价的复合地板。”他说。然后他走进去。

    大尾巴高高竖起,在这个不足二十平的房间里悠悠地转了一圈。白夏温转头,直线看了一眼玄关。

    “这房子真小。”他评价道,“懵九,就像你家那样。”

    是的,我正努力把身体从门口乱七八糟的鞋架和纸箱之间挤出来。

    我说,就像我家。

    白夏温以前说过,我家简直就是个最狭窄、省钱的垃圾堆和充满大豆油气味的一室户的恐怖集合体。

    单眼灶台,有个海绵都塌陷了的布艺沙发,吃饭时全家人挤在一起。白夏温只来过我家一次。

    那时是饭点,白夏温过来问我借本漫画。

    我家的桌子一直都很小,到了吃饭,桌上只围着妈妈,爸爸,弟弟。

    我的位置在柜门角落,考试前后这里堆了书本和卷子就去另一边,捧着碗扒里面的白米吃,听他们大声聊着天。

    有时候弟弟会跑过来,把吃剩的骨头一股脑倒在我的饭上,再跑回椅子边,边爬椅子边对着爸爸妈妈大笑。

    白夏温说,不能吃别人吃剩的东西。不然他会讨厌我,觉得我脏。

    于是我用筷子把骨头拣走,继续开心地吃我的饭。

    因为吃完饭,我就能出门和白夏温玩一会儿滑滑梯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夏温来了,爸爸去开的门。

    白夏温那天穿了件蓝白的小衬衫,他一定刚洗完澡,头发卷卷黄黄的还带点湿润。

    他看了眼里面走进来,再看了眼微笑着上前迎接的爸爸和妈妈,抬起小靴子,直接连着饭菜碗筷“咣当”一下踹翻了我家的桌子。

    他说:“懵九,人呢。”

    “懵九在!”我连忙扒拉了两口饭,把嘴塞得鼓鼓的,抹把嘴就跑到他面前去。

    “我的漫画呢?”他伸出手。

    “我去拿!”

    我立刻跑向床铺底下。

    白夏温那时候真是太帅了!就像正义的魔法少女,白天上学,总是考满分考第一,晚上拯救城市,拯救上班族,拯救像我这样没用的大人和小孩们。

    我抱着漫画跑过去。

    我想,白夏温一定是世上最棒的魔法少女吧!

    “你脸挨我那么近干嘛?”

    “哦。”我回了回神,就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下来,歪了条舌头出来,“我想跟着你。”

    “别跟着我,还有你身上那股抹布拧过一样的狗味会严重干扰我的犁鼻器,一天到晚傻笑还没眼力见的蠢狗。”白夏温说。

    “好吧白夏温,我离这么远可以吗?”

    “你根本就没走开。”

    “那我再走远一点吧。”

    “你靠近我了。”

    “真的吗?”

    这个房间虽然很小,但专门格开了一个给狗狗们的空间。

    我们走到这里就比较宽敞了。

    男人在客厅准备了两只粮碗,里面各放几根小零食。然后招呼他们过去吃。

    “和预想的不一样。”白夏温舔了舔爪子,跟过去,叼起一块鱼干说。

    “这个人似乎,喜欢着动物。”

    在白夏温踱步过去,竖着尾巴软绵绵地蹭上他裤腿的时候。商场里其他人都发出了呵斥,让他快点赶走它们,快点回来工作。

    男人就抱着传单,弯腰抚摸不是站起来也不是,便对那些人慌忙而抱歉地鞠了鞠躬,说这些小动物可能迷路了,坚持先把他们带回家。为此还准备了食物和水。

    哦,不好!是香喷喷的狗粮——我扑过去一口含住整个碗开始吭吭吭吭吭吭嗷呕呕的狼吞虎咽;白夏温把鱼肚子咬开,慢条斯理地舔着里面满满的籽干,又看向床底。

    杜宾把自己一整个缩在底下,对客厅轻轻呜咽着,他叫着爸爸,但又害怕白夏温。

    四只踩扁的毛桃脚一走近,或者走过去,他就拼命哆嗦着,然后声音从床铺上方隔着一层木板传来,白夏温问你既然有主人,为什么要抢别的狗狗的积分。

    杜宾害怕地往上看了一眼,他说哦……

    “因为互助会。”

    杜宾说。

    “爸爸和我以前过的很穷,工作挣得也不多,但是我们太需要钱了,小主人生病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一个被咬烂的兔子布偶。

    “后来通过朋友介绍,爸爸就加入了那个互助会。”

    “互助会的大人们都很好,了解我们的情况,上门访问过后,第二天就提供了很多物资,里面还有我的食物和零食。”

    “在他们确定过小主人的病情之后,她也很快就被安排去医院治疗了。”杜宾说,“爸爸说,小主人现在在互助会的学校住校。”

    “上个月爸爸去医院探望过后,回来还激动地抱着我说她的病快好了,她过得很好,原来互助会都是好人……”

    他丧气地把头搭在地板上,说:“然后爸爸就辞去了工作,专心为互助会工作。”

    “可是小主人住院以后,当我们再想向互助会申请物资,就需要每周参加他们的互助活动了。”

    “爸爸很乐意,因为这能帮助更多人。”

    “上周,爸爸本应该得到一次去医院探望小主人的机会的。”

    “负责人却以他本月参与度不够,每月提交给互助会的个人积分也不够为理由。拒绝了申请。”

    “明明他们上个月才说只要300积分就可以!现在,现在却告诉他,因为需要帮助的人太多,标准提高了。”

    “所以……爸爸一直在想办法,他就打很多工,挣更多积分,贡献给互助会。”

    杜宾说:“然后我就想,我也要帮助爸爸。”

    “所以你欺负别人?”

    “对,对不起,母鸡……”

    2

    集会活动在下午三点。

    还有十五分钟。

    杜宾咬下那个松动的通风盖,一下跳上去,把手脚并用扒拉半天也上不去的我从地上叼起来,扔了进去。

    我们在通风管道爬行着,杜宾在前面说着话,而我的面前就是白夏温的美味桃子屁屁和只要停下就会狠狠撞在我鼻子上让我打喷嚏的蓬松松大尾巴。

    嗯哼哼,我大着胆子,从脚垫往上靠近闻了闻,然后舔舔鼻子。

    白夏温是奶油爆米花味。

    杜宾在前面解释道,每个月的这个时候,爸爸都会参加互助会的集会,他有一次偷偷跑出家门,就跟着气味来过。

    “到了。”他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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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隔着栅格往下看。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会场,拉着横幅。台下有至少上百个听众。

    我们到的时候,讲话好像已经结束了。

    主持人在台上微笑着:

    【那么,再次欢迎各位来到仁正互助会,下面有请,在新一轮互助活动时接受过我们帮助的这位先生,来分享感受。】

    台下鼓掌起来。

    【大家好。】上台的男人谢过主持,谢过互助会,又向台下鞠了一躬,【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分享。半年前,我还只是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里程表,油价,看还剩多少个小时能休息。吃不上一顿正经饭,也回不了一趟家。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半年前,第一次坐进这里的时候,我几乎完全透支了。工作、账单,还有家庭,为了积分我焦头烂额。那时候我甚至不能相信任何组织,更不敢相信几句话真的解决问题。】

    【但后来有一件事改变了我。】

    【那天,我老婆打来电话,说孩子半夜高烧烧到了抽搐。送去医院要付五千。我翻遍了所有都凑不出来。凌晨两点,我就在候诊走廊里,问互助会的兄弟姐妹们借。】

    【不到半个小时,积分就转来了,我的孩子也因此得到了救治。】

    【从那以后,我的一切都好起来了,互助会给了我工作,给了我信任和机会,让我能像兄弟姐妹们一样为之贡献。现在,相信互助会,让我们一起——】

    【微笑吧。】

    男人微笑起来。

    【微笑吧。】【微笑吧。】外围那些互助会的成员站起来,集体地转向中间。

    在那些新人翻倒椅子,企图逃跑和一声声的尖叫之中。

    他们异口同声地张大了嘴:

    【帮助这个世上还在■苦难■■中的人■■■■们■吧!】

    “退后。”白夏温对我们说。随后。

    他纵身一跃。

    在身体离开管口的瞬间,我看到白夏温背后的影子,动了。

    他冲破,跳下。

    十七或者二十米半空,猫的脊椎扭过一个恐怖的幅度,四肢朝下。

    无数条黑色丝线从他的脚底、尾巴尖、每一根炸开的毛发末端向后拉扯了出来。

    向后,向上,像巨大而粘腻的东西用力地拍打,并粘附在了通风管口附近的天花板上。

    十根,数百根——千万根,它们在下落的风里,每一秒都成倍而迫不及待地从影子里挤压着喷出。

    那力量之大,甚至轰然地砸向整个会场穹顶。而这种巨大力量需要的支点里必然的缓冲,震得天与地都在摇动。

    几百人的会场,几百人背后树立的影子,都不足以填满的会场地面——

    在头顶,那一股股树根般逆向生长到顶部的黑暗,以一种压倒性的庞大,迅速笼罩住了半个会场的白色。

    然后白夏温落地。

    啪嗒。

    整个会场的灯,在肉垫着地的同一分秒,灭了。

    圆圆的绿色猫瞳孔上方。

    吼叫着,大笑着,升起一对炽日般狞恶的血红眼睛。只是瞳孔,便椭圆有日月那样的大。

    【抱■■歉,各位■,我家宝■■宝说■。】

    黑暗发出一声轻咧起来的嗤笑。

    穹顶最高的上方,祂的眼瞳,像太阳表面一块块扭动的黑斑。

    【爸爸可以■大开杀■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