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陶吉吉三人这边,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江夜主动与三人一一握手。
三人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在这个名利场,能与同频的音乐人交流,远比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来得舒服。
“江夜,这张专辑,是真的牛!”陶吉吉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没有半点虚假客套,“尤其是《Rather Be》,能登顶欧洲榜首,我是真的服气!这不仅是旋律好,编曲、制作,都做到了顶尖。”
JJ也笑着点头:“确实太猛了,这张专辑我循环听了好多遍,每首歌都有惊喜。”
王力红深以为然,表情则更为严肃和感慨一些:“最让我震撼的,是这张专辑的包容性和完成度。摇滚、电子、R&B、后摇、放克……
一张专辑里容纳了这么多种迥然不同的音乐元素,而且每一种都玩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这已经很难了。更难的是,它居然还能取得如此爆炸的商业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更深层的佩服:“说实话,我自愧不如。我前两年也尝试做了一张偏技术流、探索性的专辑,业内评价很高,都说是我出道以来音乐性最好的一张。但结果呢?销量扑街,大众接受度很低。”
所以说……
不怕你搞小众,玩技术,搞实验……最怕的就是像江夜这样,玩得又高级,又能让大众疯狂买单!这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王力红的话引起了陶吉吉和JJ的共鸣。
他们都是创作型歌手,深知在艺术追求与商业平衡之间的艰难,江夜这种“通杀”的局面,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陶吉吉接着聊起了具体的音乐:“你那首《Treasure》,做得真的太棒了。二四拍的反拍重音律动,C—G—Am—F这个经典的和弦走向,你居然能玩出这么复古又时髦的味道,让人耳目一新,你这种对二四拍的强调和运用,很有想法。”
江夜也来了谈兴,与三人就音乐创作、编曲理念、国际流行趋势等话题深入交流起来。
他不仅对答如流,更能提出许多独到见解,甚至引经据典,从Motown时代聊到现代电子,从华语流行脉络谈到世界音乐融合。
一番畅谈下来,陶吉吉、JJ、王力红三人眼中最后一丝的疑虑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是真的懂,而且做得比说的更好!
……
热闹是属于中心的。
在宴会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热芭独自倚在落地窗边,手中拿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
她今晚穿着一身某高奢品牌的当季高定礼服,浅金色的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长发如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的心情,却与这身华服格格不入。
看着远处被老谋子、成龍、JJ等一众大咖围住,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江夜,她心中除了为他感到高兴的艳羡,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
这个场合太大了,星光太璀璨了。
那些大人物们聊的电影投资、国际音乐市场、艺术理念,她插不上嘴。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寒暄、资源交换,她也不太擅长应付。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顶级名利场的漂亮花瓶,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假装欣赏窗外黄浦江璀璨的夜景,来掩饰内心的无措和淡淡的失落。
“他还记得我吗?我们……算是朋友吗?”
“也许对他来说,之前在晚宴上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交集和社交罢了……”
“他现在是万众瞩目的天王,而我……只是一个还算有点名气的演员罢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患得患失的情绪,悄悄缠绕上她的心。
就在她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气泡,心情愈发低落时。
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看风景?今晚的夜景,比我还好看吗?”
热芭猛地抬头。
只见江夜不知何时已经脱身,正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那抹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雅笑容,眼神清澈,专注地看着她。
仿佛穿越了满场的星光与喧嚣,独独为她而来。
她愣住了,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而角落里的光芒,似乎在这一刻,因为某人的到来,变得比会场中心任何一个位置,都要明亮!
……
时间,倒退回十秒钟之前。
就在热芭于无人角落,低头假装欣赏窗外璀璨夜景,实则内心患得患失,几乎透不过气的时候……
宴会厅的另一端,江夜正与陶吉吉、JJ、王力红三人相谈甚欢。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倚在窗边、身影在华丽灯光下却显得有些孤单的倩影上。
江夜目光顿了顿,随即对三人歉意地笑了笑:“失陪一下,我过去跟个朋友打个招呼。”
陶吉吉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热芭。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了然的笑容。
“快去快去!”陶吉吉笑着摆手。
“理解,理解!”JJ也笑着点头。
王力红打趣道:“看来今晚最美的风景,不在窗外啊。”
江夜回以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着热芭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与沿途遇到的各路人马驻足寒暄。
面对一些热情打招呼的人,他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脚步却未曾有半分停留。
目标明确,步履坚定。
而此刻,站在角落的热芭,心脏早已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砰、砰、砰……”
起初还只是轻微的悸动,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一声响过一声。
响到她几乎以为,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这震耳欲聋的动静。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双臂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麻,唯有脸颊和耳根,却像被火燎过一样,滚烫得吓人。
“他……是朝我走来的吗?”
“是我想多了还是……他只是恰好路过这个方向……”
“可是……这个角落,只有我一个人啊……”
“万一……万一真的是呢?”
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心底那点微弱的、名为“期待”的火苗,却又不听话地,越烧越旺。
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假装看风景的姿势都忘了维持。
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