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抖音直播，直播运营中心。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显示着江夜演唱会直播间的实时数据。
“吴经理，预约人数出来了。”工作人员转头看向身后的中年男人，“目前是90多万。”
老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没说话。
95万。
对于一个顶流歌手的演唱会直播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差，但也绝对配不上之前“乐子人”事件带来的全网热度。
要知道，光是#江夜演唱会歌迷抢麦#这个话题，在抖音的播放量几天超过了10亿。
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热度，直播预约破个二三百万应该轻轻松松。
“果然。”老吴喃喃自语，“单纯靠乐子，是没法把那么多网友转化为实际观看的。”
单纯靠“看江夜怎么被歌迷欺负”这个卖点，确实没法撬动更大范围的路人入场。
所以他庆幸。
庆幸那天在电话里，霍太跟他说了“全场新歌”四个字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抖音到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这个消息。
所有宣传物料上写的还是“江夜巡回演唱会深城站”，海报用的还是之前的老图，文案里没有任何“新歌”的关键词。
老吴把这张底牌压得死死的。
提前告诉你的叫预告，你知道了，期待值拉满，但真正开演的时候反而没那么炸。只有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砸出来的，才叫惊喜，才能在一瞬间点燃全网。
底牌要留到最后再翻。
他看向宣传部的工作人员：“所有宣传物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套方案。”对方点头。
“第一套，如果新歌反响一般，我们就弱化宣传。第二套，如果反响不错，就正常推。第三套……”
他顿了顿，眼神发光：“如果新歌都炸了，我们就启动核弹级宣传，要让全网第一时间知道……华语乐坛出大事了。”
老吴满意地点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
江夜的新歌，是否真能征服全场？
……
深城，体育馆。
晚上七点，夜幕刚刚降临，
体育馆周围已经人山人海，歌迷们排着长队，依次检票入场。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躁动。
“我今天带的金嗓子，保证从头唱到尾。”
“江夜哥哥对不起了，今晚您继续当观众吧。”
“哈哈哈，谁？谁这么坏？”
当然也不是说参加演唱会就是歌迷。
比如小李，他就耸拉着脸。
只因……
他是周董的歌迷。
想到自己抢不到隔壁广州嘉年华演唱会门票，女神居然跟富二代一起去看，那……听完演唱会天都晚了，接下来会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就难受的一批。
好基友小王回头看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摆这副脸？来看演唱会又不是来上坟。”
小李没说话，闷闷不乐看了一眼手机。
“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看江夜演唱会，美女好多啊嘿嘿嘿……”
小李：“她不一样。”
“不一样个勾巴。”小王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因为一张门票就能跟别的男的去看演唱会，这种女人……”
“别说了。”
行吧。
看在门票的份上。
所以陈嘉亮决定不刺激他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安慰一下。
“其实杰伦的演唱会也没什么好看的。”小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也知道，他现在倒嗓挺严重的，高音都上不去了，现场听着多难受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算倒嗓也无所谓，看的是青春。”
陈嘉亮嘴角抽了抽：“我看是毁青春吧。”
这时。
噔！噔！噔！
全场灯光，忽然熄灭。
喧闹声瞬间停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黑暗的舞台。
倒计时的数字，在巨大的LED屏幕上闪现：
10，9，8……
3，2，1……
“砰！”
聚光灯在呼喊声的最高点骤然亮起。
白色的光柱从穹顶笔直地劈下来，钉在舞台正中间。
江夜，站在那里。
黑色丝质衬衫，笔筒长裤，碎发落在额前。
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啊啊啊啊……！！！”
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荧光棒疯狂挥动，红色的海洋掀起巨浪。
江夜举起话筒，等尖叫声稍微平息，才开口：
“深城的歌迷，晚上好。”
“晚上好……！！！”两万人的回应，震耳欲聋。
江夜笑了笑：“感谢大家来到……我的演唱会。”
他特意在“我的”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观众席传来一阵会意的笑声。
“谢谢你们来听我唱歌。”
“当然，也可能是来唱歌给我听的。”
笑声更大了，有胆子大的歌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知道就好”，周围又笑倒一片。
江夜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他的语气微微变了。
“不过今晚的演唱会，可能跟你们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霍观众席。
就在这时！
后排区域，突然亮起一片闪闪发光的横幅！
几十个歌迷同时举起，上面写着：
“江夜，你买门票了吗？”
字体巨大，还带着闪烁的LED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噗……”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江夜：“……6。”
那无语的表情通过大屏幕进入所有人视线。
笑声又翻了一倍。
连VIP去的邓梓琪都忍不住笑出声：“这些歌迷……太会玩了。”
薛之迁摇头：“这是骑脸输出啊。”
随后又想到，江夜特地为演唱会准备的那一大筐歌曲，忍不住暗骂畜牲。
观众席上，开始响起各种喊声：
“《告白气球》！唱《告白气球》！”
“《夜空中最亮的星》！”
“《起风了》！”
都是江夜最经典的曲目，歌迷们已经准备好开嗓了。
江夜站在台上，他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笑意。
不是被逗笑的那种笑。
是那种……嗯，你们等着。
江夜转过身，朝乐队老师打了个手势。
然后，重新面向观众。
“这首歌呢，会是今晚最容易唱的一首。”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最容易唱的？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今晚最容易唱的”？
难道后面还有更难唱的？
没等他们想明白，伴奏响了。
一段没有人听过的旋律从键盘的指尖流出来，音符在体育馆的空气里铺展开来，陌生的，崭新的，不属于在场任何人记忆中的任何一首歌。
“这首歌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