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高二，沈厉珩高三。
一个闸门打开以后，好像四面八方都会涌过来关于他的消息。
“高三火箭班的沈厉珩知道吧？超厉害，听说好像拿了个什么国际大奖，能直接保送剑桥，但他拒绝了。”
“沈厉珩啊，那可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怪物，这个学校里还没有人敢跟他相提并论吧。”
“沈厉珩……太帅了，可惜帅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
“你们知不知道？沈厉珩自己写的一个智能程序卖了几百万，才上高中就这么厉害，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他。”
食堂、走廊，水边和洗手间。
只要有人群的地方，裴晚都能听到有人议论他。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明月高悬，不照我，也不照旁人。
大抵就是这样。
想起这些，她竟然笑了笑， 说：“那会儿太小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是觉得他优秀而已。”
“放屁吧你。”
左琳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戳穿她毫不留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后来人家升大学了，你也偷偷跑过去看了好几次。”她猛然往前凑去，一副讨伐的眼神，“有次我跟踪你，还听见你冒充沈厉珩的女朋友！”
“……”
这是什么时候？
裴晚认真想一想，好像……大概……
是有这么回事？
她眼神飘忽，略带心虚道：“那是保安要赶我走，逼不得已才那么说的，你知道什么叫形势所逼吗？”
“哟哟哟，还给你狡辩上了。”左琳阴阳怪气。
“反正你说什么是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抓不到你什么证据，不过……”
她眼底闪过狡黠，突然坏笑。
“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沈厉珩，他会不会用一大笔钱感谢我？”
“……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现在就打给他。”
见她摸出手机，裴晚撩起袖子，作势就要追过去打她，“左琳——”
一个撵，一个跑。
两个人都穿的职业装，高跟鞋，就那么在办公室里毫无形象。
等气喘吁吁，才双双跌坐在沙发上。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
左琳体力没有裴晚好，跑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力竭，头发有些乱。她颤颤巍巍站起来，“你放心，就算要说也是等没钱的时候——”
裴晚作势又要动手，她一溜烟跑没影了。
办公室突然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裴晚看着天花板，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她是骄傲的……尤其中学时期，每天只想着怎么考第一，怎么让母亲看见自己。
而那个猝然出现在阳光下的少年，惊艳的又何止是时光。
他是……
藏在她心里的。
独属于自己的。
秘密。
——
下午很忙，裴晚处理完工作准备回家，刚坐上车就接到沈厉珩打来的电话。
“喂。”
磁性的嗓音传过听筒，一下就酥软了她的耳蜗。
她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看着窗外零零星星的雪花，问：“沈厉珩，你去的城市下雪了吗？”
“没有。”
“北城在下雪。”
“不是很怕冷？”
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听在裴晚耳朵里，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沈厉珩轻哼，“我是你男人。”
所以，理所应当了解你的一切。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裴晚被风吹的打了个激灵，连忙关上车窗，总算觉得暖和了些。
她怕冷，也讨厌冬天。
偏偏觉得下雪的时候很浪漫。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
“嗯，想你。”
毕竟，这算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
刚才她开了一下窗户，让玻璃窗上蒙起薄薄一层雾，裴晚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画了个不大不小的爱心，“下午的花，很漂亮。”
“喜欢就好。”沈厉珩的低音仿佛就在她耳边，那般温柔缱绻的，“我也很想你。”
裴晚笑出声来。
“笑什么？”
她摇摇头，察觉到对方看不见，又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这样好肉麻呀，不习惯。”
“那习惯习惯就好。”
“突然觉得，我也应该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
“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吧。”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路。
以往裴晚从不觉得沈厉珩是个话多的人，今天看来不仅话多，而且还很有耐心，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他都能接上两句，甚至还能时不时抛出一句网络热梗。
“沈厉珩。”
她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沈厉珩没有回答，反问：“你呢，有多喜欢我？”
“……”你看，这个男人好鸡贼。
正常人都会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而他直接跳过那个环节，问‘你有多喜欢我’？
好像笃定，她一定是喜欢他的。
裴晚撇撇嘴巴，小声说：“不告诉你。”
沈厉珩也不意外这个答案，轻笑一声道：“那，你也暂时不能知道。”
前面就是裴家洋房的院子，裴晚趁机装作很生气的样子，“那我挂了，不跟你扯。”
切断通话的一瞬间，她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车停稳就笑不出来了。
司机见她迟迟不下车，恭敬地问：“裴小姐，您是不是还有其他吩咐？”
“没。”
她轻舒一口气。
打开车门，“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雪越下越大，白色的雪花片洋洋洒洒从天空坠落，莫名将这栋洋房衬得多了几分孤寂。
裴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肩膀上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雪。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做了几个夸张的表情，感觉肌肉彻底放松下来，才抬脚进去。
客厅里放着电视，云浅书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的一本易经。
“妈，我回来了。”
云浅书睨了她一眼，“不是说让你不用来？”
“那我得照顾您呀。”
裴晚笑嘻嘻的，把包放在玄关，“您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做。”
“吃你做的饭，我怕是要被毒死。”云浅书冷着脸，“我已经吃过了，但是没想到你会来，也没留你的饭，要吃自己做。”
“哦……好。”
这倒是，比想象的还要差。
裴晚强颜欢笑，转身去厨房。
她有点懵，本来想随便煮个面，可心不在焉的，自然什么都做不好。
没过多久，厨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云浅书险些吓着，倏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