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珩没有说他的条件，也没有明确说什么时候会帮她调查清楚。
事情的最后，有点超出预期。
等裴晚揉着发酸的腰坐起来，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愤愤然在被子上锤了一下，“狗男人，又占老子便宜！”
昨天在书房，一开始明明说得好好的。
怎么后来就变了味道？
甚至连地方都没挪，那个男妖精手段了得，把她吃干抹净。
裴晚轻轻吐出一口气。
起床，去上班。
中午十点，她接到顾齐鸣打来的电话。
“晚晚，我查到一点关于那个人雇主的资料，你现在方不方便？我们当面聊。”
裴晚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对面稍显无奈的叹息道：“不是说还可以做朋友的吗？晚晚。”
“……”
话已至此，不去的话就有点太明显了。
裴晚抿了一下嘴唇，“你把地址发给我。”
顾齐鸣选了个商场一楼的咖啡厅，环境开阔，放松的人群和舒缓的音乐，一切都能让人降低防备。
裴晚远远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他穿了套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翘着二郎腿，鼻梁上的银框眼睛完美修饰了那张脸。
他无疑是英俊的。
抛开其他的种种不谈，顾齐鸣也让无数女人争相追捧。
裴晚收起思绪，抬脚走过去。
“不好意思，久等。”
“我也刚来。”
顾齐起身替她拉开座椅，重新落座后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柔声问：“喝什么？拿铁好不好？”
“美式就行。”
他了然，低声跟服务员吩咐了两句。
裴晚目光顺着服务员挪动了一截，转回来，问：“你查到什么了？”
顾齐鸣眼神流露出几分无奈，“晚晚，咱们除了这个就不能先聊点别的？”
裴晚望着他，不语。
有些话说出来必然是伤人的。
所以顾齐鸣也没有非要她回答，伸手拿过旁边座椅上的文件袋，“我在美国呆了三年，多少算有些人脉，不过也只能查到这么点信息，你看对你有没有用。”
裴晚把文件袋上的绳子一圈圈解开，里面是一份个人资料。
吉姆，华美混血。
早年间一直服务于某雇佣军。
后来被神秘人高价挖走，至此就变成了个透明人，长期游走在暗处帮雇主办事。
“这个吉姆的雇主，是幕后主使的可能很大。”
“我也这么觉得。”
顾齐鸣认真欣赏着女人脸上的认真，精致、迷人，她像个包裹着神秘的艺术品，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再一层层剥开她。
“但那个人藏得很深，想要挖出来估计得费些功夫。”
江晓禾虽然被利用了一番，但从头到尾连吉姆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足以说明他们有多谨慎。
“现在人还在国内？”
“没有出境记录。”
但也不排除会有其他渠道返美。
裴晚突然想到顾齐鸣刚才那句话，抬眸道：“你能查到吉姆背后的人，对么？”
【得费些功夫】。
那就不是不行。
顾齐鸣双手交叉落在腿上，姿态闲适。
他笑笑，眼里的温柔仿佛掺杂了细碎的光，“难得有晚晚能让我帮忙的事，我是不是应该拿个乔？”
刚说完又道：“还是算了，我荣幸之至。”
裴晚：“……”
其实也不是非让他帮忙不可。
但昨天沈厉珩的态度棱模两可，她实在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早点挖出幕后主使，也好早点松一口气。
咖啡上来，顾齐鸣又给她点了抹茶蛋糕。
“我记得你有段时间非常喜欢吃甜品，各种抹茶味。”
他整个人仿佛被回忆包裹，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我为了让你开心，找遍了B大那片区域所有的蛋糕店。”
提起这些，无非就是想让裴晚记起昔日情义。
可她神色淡淡，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齐鸣。”
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喊他的名字，“三年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我们都没有必要活在过去，向前看，不是很好？”
顾齐鸣眼神有些许变化，转瞬便恢复正常，顶多算得上有几分苦涩，“就算向前看，你也得给我点时间适应不是？晚晚，不要对我太苛刻了。”
裴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哪里苛刻？”
只是建议。
如果顾齐鸣非要钻牛角尖，她也没有办法。
好在这句笑言让气氛松散下来，俩人一来一回的聊，竟然真像许久未见的老友。
不远处，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的男人俊美如画，手边挽着一个身穿黑色包臀裙的美人。
美人正贴在他的肩膀上撒娇。
“锦舟～那个包真的好好看，你给我买嘛，好不好？”
“给你买了，我有什么好处？”
女人脸颊一红。
小声的嘟囔恰好够他听见，“那还不是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许锦舟轻笑了一声，看似柔情若水，笑意却并不达眼底，抬手在她鼻尖上轻刮了一下，“刚才你没有听到她们说？那个包要调货，先买个别的将就将就，回头我让人给你配个最适合你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老公！”
女人喜不自胜，不顾周围来往的人群，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发出暧昧的声响。
许锦舟嘴角上扬，意味不明。
他从来不吝啬给女人花钱。
但像这种第二次约会就要百万级别包包的女人，不知该说她胆大，还是该说她自命不凡。
俩人正你侬我侬的往商场里走，突然许锦舟的目光一顿，看向斜对面的咖啡厅。
男人女人相对而坐，相谈甚欢。
“怎么了？你认识的人？”
许锦舟眼里生出些许兴致，“一个朋友。”
他摸出手机，以很快的动作拍了张照片给某人发过去。
这叫什么？
正困着就有人送枕头。
就是不知道沈姓男子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沈总？”
此时的沈氏办公室。
陈晓正在汇报工作，说了半天，不见自家老板有什么反应。
沈厉珩拿着手机，沉谙的眸光像看不见底的黑洞，给人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陈晓头皮越来越紧，他好像没犯什么错，那问题出在哪？
只能是沈总紧紧握着的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