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陪着众人聊了会，见她们病情渐渐稳定，心里终于踏实了下来。
他起身走到医生办公室，详细询问了众人的病情与后续情况，顺便结清了所有医疗费用。
随后来到周静身边，叮嘱道：“静姐，辛苦你在这儿照看陪伴她们，我先回工厂食堂了解下情况，必须查清缘由，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事故。”
周静点头应道：“好的，你放心去吧，这儿有我呢。要是太晚了，你可记得要来接我哦。”
“放心，我忙完就过来，刚才医生说，输完液要是没什么大碍，开点药回去吃，就能出院了；
要是我回来得晚，你就包车把她们送回宿舍，所有的开销你都记上，到时找财务报销就行。”
陈默再三叮嘱完毕，又跟病房里的众人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走出医院，驱车朝着工厂赶去。
此时才下午三点多，食堂里还没到备餐做饭的时间，可里面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主管兼主厨的张师傅，腰间系着围裙，脚上套着防滑水鞋，正带着几名帮厨和洗菜阿姨，里里外外地彻底打扫厨房卫生。
“大家再加把劲，把厨房每个角落都清理干净，灶台、台面全都仔细擦洗，陈总马上就回来检查，可不能出半点纰漏！”张师傅一边擦着灶台，一边高声吩咐众人。
拖地、疏通冲洗下水道、擦拭油污灶台……所有人忙得满头大汗，连抬手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负责拖地的王阿姨一边用力拖着地面，一边满脸疑惑地开口道：
“张师傅，咱们今天洗菜、做饭都跟平时一样，也没什么异常，今天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呢？”
“我也觉得奇怪，按说不可能啊，中午一共就三个菜，青瓜炒肉是我亲手炒的，食材都是今早刚采买的，绝不可能有问题。”张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沉声回应。
另一位炒菜的大姐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委屈：“可不是嘛，我炒的青菜，反复清洗了好几遍，干净得很，就算生吃都不会出事，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就怪到我们食堂头上？”
王阿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手中的拖把，一手撑着酸痛的腰，扯着嗓子说：
“中午三个菜，还有个西红柿炒蛋，最后那一锅我记得是新来的那个妹子做的，该不会是她……”
“嘘！小声点！”张师傅立刻打断她。
他神色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可别乱说，她可是我们老板的嫂子，要是被她听见了，以后有你好受的。”
“张师傅，那她今天怎么到现在都没来上班啊？”又一位大姐凑过来，低声好奇地问道。
张师傅眉头紧紧皱起，满脸无奈地叹道：“咱们哪管得了人家，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这个主管，根本拿她没办法！”
几人正低声议论着，陈默脚步匆匆地朝食堂厨房走了进来。
大家见到陈默，都立刻闭了嘴，神色都变得有些局促。
“陈老板，您回来啦？”张师傅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医院那边……工人们怎么样了？”
陈默环视了一圈厨房，目光在灶台、案板和调料罐之间扫过。
他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却还算平稳：“幸亏及时送到医院，目前情况还是算稳定！”
“今天中午的菜品留样还在吗？”
“在的在的，后面剩的菜我还留了一份。”张师傅快步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柜的门。
陈默朝里面看了一眼，没让他拿出来：“先放着吧，回头我让人送去检测。”
说着，他转过身，面向大家，神色凝重地问道：“你们都停一下，说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议论的几个人纷纷低下头，要么假装擦拭灶台，要么埋头拖地，谁都不敢先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张师傅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只含糊道：“我们、我们也不清楚，做菜的流程都跟平时一样，食材也都是新鲜的……”
陈默走到灶台边，目光落在两口大铁锅上：“今天中午的菜，是分批炒的还是大锅一次性炒的？”
“分批炒的。”张主管如实回答，“厂里几百号人吃饭，一口锅炒不过来，一般都是分三到四批炒。”
“第一批是十一点四十左右出锅的，第二批十二点，第三批十二点二十左右。”
陈默追问：“最后一批炒的是什么菜？”
“西红柿炒蛋和大白菜，还有一个是我炒的青瓜炒肉，一共三个菜。”张师傅回忆了一下。
“前面还有红烧豆腐和肉末茄子，到最后一批工友来的时候，那两个菜已经没了。”
陈默眉头微蹙，提示道：“问题很可能就出在最后几个菜上，除了你做的青瓜炒肉，其他两个菜是谁炒的？”
张主管张了张嘴，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几个阿姨那边瞟了瞟，语气变得有些含糊：
“青菜是王阿姨炒的，西红柿炒蛋是……是月梅炒的。当时我正忙着给工人打菜，她主动说她来做……”
“月梅？”陈默的语气沉了几分，“她炒菜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吗？”
“也不是，王阿姨在旁边帮她打下手。”张主管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
王阿姨正低着头擦灶台，听到自己的名字，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陈默走过去，语气放得温和了些：“王阿姨，你别紧张，我就是想了解清楚情况。今天中午月梅炒菜的时候，你全程都在旁边吗？”
王阿姨抬起头，眼神闪躲，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几个阿姨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厨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陈默察觉到气氛不对，心里愈发觉得蹊跷。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语气诚恳而平和：“各位阿姨，你们在我厂里干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今天十几个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如果是我们食堂的问题，就得找出原因，该整改的整改。”
“如果是个人恶意行为，我不管是谁，都得查出来严惩！”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你们都是厂里的老员工了，月梅是我嫂子没错，但我要的是事实真相。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有顾虑。”
几个阿姨相互看了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人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