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志凯听闻一愣：“哦，你不是跟天鹰生产部经理林亚茹签的？”
“林亚茹？你也认识？”周静听到他说出这个名字时，也愣了一下。
袁志凯见她这般惊讶的模样，顿时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那当然，林亚茹不仅是天鹰生产部经理，还是天鹰公司的一号模特，何晚晴手下的得力红人呐！”
周静一听，正在吃早餐的手立刻顿住，筷子悬在半空。
她不由得立刻联想到陈默跟她说过的话——他妈妈是天鹰公司的老总……
难道林亚茹过来跟自己谈的这笔订单，是陈默叫他妈妈安排的？是陈默在特意瞒着自己？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正思虑间，袁志凯的淫笑声打断了她：
“周静，你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刚才我进来时一看那货，就知道肯定是天鹰的单错不了，没想到你这娘们，竟然靠上了个富二代，难怪呐！”
袁志凯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那种窥破他人秘密的得意，又开口道：
“不过呢，你也别开心过早，你那小白脸，你现在养不起喽。”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刚调查过了，陈默那小子以前就是个穷打工仔，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的。”
“可没想到吧，如今人家却认出了个有钱的妈了，你说，这不是天意？以后他还会陪你在这吃苦？”
周静此时的思绪本就有些纷乱，被他左一句“小白脸”右一句“养不起”搅得心烦意乱。
立刻冷下脸怼道：“袁志凯，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首先，陈默找到他妈妈的事我早已知道，这个无需你告知；第二，我跟他的关系，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养小白脸，我们是老乡，也是合作伙伴，请你不要在那瞎说，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哦，周静妹子，你可别生气嘛！”袁志凯连忙摆手，装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其实，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我也是一片好心提示你，别到时自己辛辛苦苦一场，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幸灾乐祸的口吻说：
“你知道不？昨晚的宴会上，人家的老妈都亲自帮他说媒了，而且这可是我亲耳所闻！”
“还有，昨晚陈默跟林亚茹两个一起聊天时，眉来眼去的，那个亲热劲，头都挨在一起喽。那样子简直就是相见恨晚……”
“哈哈…你应该也见过林亚茹吧？你看她那身材，那脸蛋，可不比你差，而且人家还是高材生，未婚，啧啧……那可是门当户对啊，哈哈……”
“袁志凯，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静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前的肠粉已经彻底凉了，凝结成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我能有什么目的？”袁志凯摊摊手，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只是告诉你，不要那么傻了。就凭陈默他妈妈的身家，他以后还需要跟你开这么个破制衣厂吗？”
“你离过婚，他会娶你吗？别做梦了吧，妹子。”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周静的办公桌边，用那满是淫邪的眼神盯着她。
“我的意思呢，你这小厂就没必要开了，何必一个人累死累活，还不如跟我一起干。”
“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立马跟我老婆离婚，到时我那几千平米的大厂，订单、设备、客户，都交由你管，怎么样？”
说完这话，他伸出手，想搭在周静的肩膀上。
周静立刻猛地推了他一把，只觉得一股恶心从心底翻涌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挺着大肚腩、满脸算计的中年男人，再想到陈默年轻挺拔的身影、昨晚床上的温存、还有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强烈的对比让她瞬间清醒，也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袁志凯，”周静猛地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决绝。
“你的厂子，还是留给你那些情人吧，我可从不稀罕。”
“我周静虽然结过婚，虽然厂子小，但也是靠自己双手干干净净挣饭吃，还没下作到要靠出卖自己去换别人施舍的地步！”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指着外面：“你赶紧给我出去，否则……我就叫人了。”
袁志凯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翻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点故作姿态的“好意”和“诱惑”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他讪讪地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嘴里还试图想挽回，笑着说：“周静，你……你别不识好歹，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周静冷笑一声，“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请！”
袁志凯见她态度坚决，眼神冰冷，知道再留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得夹着包，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他又转过头来，仍然带着劝慰的口吻说：
“周静，要是想通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看着丰田霸道有些仓促地驶离厂门口，周静“砰”地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刚才强撑的气势此刻瞬间消散，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不是因为袁志凯刚才的骚扰，而是心底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纷扰着她。
虽然她嘴上把袁志凯怼了回去，虽然她相信陈默的为人，但他那些话，还是像虫子一样，钻进了她的心窝里，啃噬着她那昨晚被温暖加固过的安全感。
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一些，敲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噼啪作响。
车间里传来缝纫机有规律的哒哒声，那是姐妹们忙碌的声音，也是她和陈默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盒已经冷透的肠粉，默默地将它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略显朦胧的厂区。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陈默的身世如何变化，至少此刻，这个厂还在，她们这些人还在。
而她周静，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等待命运安排的人。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