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16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身后是老树挡箭,身前是天罗地网。

    萧景珩眼底却只剩怀中姜离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生死当前,全然信任,无需半句多言。

    “走!”

    一声低吼,既是对姜离,也是对胯下白马。

    双腿猛地夹紧马腹,骤然迸发全力。

    通灵白马长嘶一声,再不做半点闪避,如出膛炮弹,自歪脖子树后悍然直冲而出。

    “放!”

    刺客头领冷厉喝令落下,第三波箭雨破空齐发。

    这一轮比前两次更密、更狠,封死所有腾挪余地。

    就在人马冲出掩体的刹那,萧景珩手中铁胎弓嗡鸣震响!

    满月弓弦骤然松开,那支唯一的重箭化作一道黑芒,划出巨大抛物线,不射刺客,不击鹿群,精准掠向西南鹿群头顶三尺虚空。

    箭啸尖锐刺耳,如死神镰刀割裂山林寂静。

    这群麋鹿本就被厮杀血腥味、林间动静,还有萧景瑞提前撒下的迷乱药粉扰得心神紧绷,神经早已绷到崩断边缘。

    这一记突兀凌厉的破空声响,成了压垮兽群的最后一根稻草。

    “呦——!”

    领头公鹿扬蹄长嘶,惊恐至极,掉头便朝着背离声源的方向狂奔。

    一头惊乱,万头相随。

    数百只麋鹿瞬间汇成棕灰色狂暴洪流,交错鹿角凝成坚不可摧的冲锋阵型,万千蹄声轰鸣震地,整片林地都随之震颤。

    兽潮奔涌的方向,恰好是刺客包围圈东侧。

    那处地势平缓,也是死士为防突围,刻意布防最薄弱的一环。

    东侧刺客刚射完一轮弩箭,正处在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空当。

    望着迎面碾压而来的庞然兽潮,这群铁血死士脸上常年不变的冷漠,第一次彻底龟裂。

    他们不惧刀光剑影,不惧生死搏杀,可面对大自然原始狂暴的兽潮冲撞,个体武力渺小得不堪一击。

    “散开!快散开!”

    头领凄厉嘶吼,却瞬间被雷鸣蹄声淹没。

    精心排布的百人杀阵,顷刻被鹿群冲得支离破碎。

    有人被鹿身径直撞飞,筋骨寸断,口喷鲜血;

    有人来不及躲闪,被狂奔蹄群踏倒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溢出,便沦为一地模糊血肉。

    萧景珩等的,就是这一刻。

    鹿群冲破防线的瞬间,他策马紧随其后,人马顺势融入混乱兽流。

    漫天箭雨依旧落个不停,却大半被前方庞大鹿群阻隔,零星几支流矢早已失了准头。

    他驾驭白马紧贴鹿群侧后,借这道活生生的血肉城墙,硬生生闯出近百死士布下的绝杀囚笼。

    山坡高处,持千里镜冷眼观战的萧景瑞,脸上的得意残忍骤然僵死。

    眼睁睁看着萧景珩带着姜离,借鹿群之势从容突围。

    到嘴的棋局,全盘落空!

    “废物!一群废物!”

    萧景瑞怒极,狠狠将千里镜砸落地面,黄铜镜筒当场摔得变形。

    他苦心排布的百人杀阵,竟被一群麋鹿轻易冲垮,于他而言,是毕生难遇的奇耻大辱。

    “老巴!”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身形干瘦、眼神阴鸷的驱兽老者,厉声喝令,“吹笛!用你最凶的曲调,召林间猛兽拦杀!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老巴面露迟疑。

    鹿群冲乱了林间原本的气味轨迹,此刻强行驱兽,变数难控。

    可对上萧景瑞杀气腾腾的目光,他不敢违逆,只能取出一支古朴兽骨短笛,凑到唇边。

    “呜——呜咽——”

    笛声凄厉诡谲,胜过鬼哭夜枭,穿透林间喧嚣,向着密林深处层层扩散。

    笛音落,便有了回应。

    林地阴影里,传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兽嚎。

    一双双幽绿鬼火般的狼眼,在黑暗中次第亮起。

    成群健硕饿狼窜出密林,獠牙垂涎,被药粉与笛音勾起凶性,已然饿到癫狂。

    萧景瑞脸上重新勾起阴狠狞笑,仿佛已经看见二人被狼群撕咬分尸的惨状。

    可下一刻,他脸上笑意彻底凝固。

    饿狼的确被笛声引动,嗅到了漫天血腥味。

    只是鹿群冲撞打乱了预先留下的气味标记,远处萧景珩二人气息微弱,反倒近处满地负伤倒地的刺客,血腥味浓烈刺鼻。

    在野兽简单的本能里,眼前唾手可得的鲜血猎物,远比远方骑马的生人更具诱惑。

    “嗷呜——!”

    头狼长嚎一声,数十只饿狼如离弦之箭,毫不犹豫扑向尚且混乱溃散的东宫死士。

    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一名死士刚挣扎起身,便被三四只饿狼同时扑倒,獠牙瞬间撕裂喉咙,鲜血喷涌,反倒愈发刺激狼群凶性。

    精心布局的围杀,转瞬沦为野兽屠戮死士的血腥乱局。

    猎人与猎物,荒诞易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萧景瑞目瞪口呆,惊骇欲绝。

    自己精心豢养的死士,竟死于自己召来的猛兽之口。

    “殿下!快走!狼群彻底疯了!”

    亲信首领脸色惨白,一把拉住失神的萧景瑞。

    萧景瑞骤然回神,极致恐惧攫住心神。

    他不敢再看下方地狱般的景象,转身在亲信簇拥下,慌不择路奔向自己早已备好的逃生密路。

    那条路他早已探查清理,还暗中埋下数处捕兽陷阱,本是预备萧景珩突围后,用来截杀的后手。

    可此刻惊慌乱神,算计缜密的脑子已成一团浆糊,只记得大致方向,偏偏忘了那处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巨型竹桩陷坑位置。

    数百步外的缓坡上。

    萧景珩已然勒马停驻。

    低头望着怀中姜离,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保持清醒。

    心底后怕与滔天怒意交织,声音沙哑紧绷,手背上青筋暴起:“身子还撑得住?”

    姜离虚弱摇头,无力言语,只抬手指向萧景瑞逃窜的方向。

    萧景珩顺着视线望去,恰好看见萧景瑞一行人慌不择路,冲进一片看似平坦的林间草地。

    就在那一瞬——

    跑在最前的萧景瑞脚下骤然一空!

    地表伪装瞬间塌陷,连人带马毫无征兆向下沉坠。

    一声惊恐惨叫混着战马悲鸣,从陷坑深处陡然传出,很快湮灭无声。

    那坑底,遍布锋利削尖的竹桩。

    自作陷阱,自食恶果。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间依旧混乱,狼群围杀残余死士,惨嚎不绝。

    山坡一侧,大皇子坠入自己设下的绝命陷阱,生死难料。

    荒诞,讽刺,罪证昭然。

    萧景珩怀抱着姜离,勒马立在山坡之上,如一尊冷漠审判者。

    目光扫过这片由萧景瑞一手酿成的人间地狱,眼底无半分怜悯。

    就在这时,林道尽头火光冲天,整齐马蹄与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

    “前方闻厮杀动静!御林军驾到,所有人即刻弃械束手!”

    中气十足的喝声如滚雷传开,带着皇家禁军的无上威严。

    御林军终于驰援赶到。

    赵勋统领一马当先,冲破林木遮挡,看清下方狼藉惨烈的景象,纵使见惯沙场风浪,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