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 第160章 火中取栗,墨染的名单
    姜离目光分毫未移,死死锁定那处隐微火光,一字一顿,语气沉定如铁:

    “移开它!”

    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李统领心口。

    他不敢再有半分迟疑,亲自点了四名精壮亲卫,踏入尚有余温的滚烫灰烬中,合力攥住那根焦黑巨梁。

    木梁经大火灼烧,又脆又沉。几人憋得面色涨红,伴着李统领一声怒喝,奋力将断梁掀开滚至一旁。

    尘土灰烬冲天翻涌,呛得人难以睁眼。

    姜离却全然不顾刺鼻烟尘,径直迈步上前。

    众人目光紧随望去,只见断梁压覆之地,一只铁箱早已被烈焰烧得扭曲变形,箱盖崩裂大半。

    箱内绝大多数纸卷都化作黑灰,只余下厚厚一层死寂飞尘。

    可就在漫天漆黑灰烬之间,几卷残页竟奇迹般留存下来。

    被压在最底层,边缘焦黑蜷曲,纸面中心却大体完好,在一片暗沉之中,格外刺目。

    姜离不顾脚下余温灼人的碎木,缓缓蹲身,自灰烬里小心翼翼拾起那几份幸存卷页。

    动作轻缓,宛若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琉璃珍宝。

    她徐徐展开其中一卷。

    纸面焦黄发脆,落笔字迹却依旧清晰分明。

    笔走龙蛇,风骨凛冽,带着寒门士子独有的傲气与锐气——正是她此前在闻道园见过的,徐清的笔迹。

    “这……”

    李统领快步凑近,满脸难以置信。

    至公堂是整场火势最烈的核心之地,连精铁铸就的箱子都被烧至变形,几张薄纸,怎可能安然残存?

    凝眸细看,他立刻察觉到异样:“这纸张,比寻常贡院用纸更厚韧几分。还有这墨迹,姑娘请看,遇火之后不似寻常墨色焦黑,反倒泛着一层诡异淡紫。”

    姜离指尖轻轻拂过泛着紫晕的字迹,眸光幽深如潭。

    原著里一笔带过的细碎伏笔,此刻在她脑海骤然清晰。

    “这不是普通松烟墨。”她语声低沉,笃定无疑,“乃是以西域特有的鱼油混制松烟,炼成的密语墨。”

    “平日落笔与寻常墨迹别无二致,以特制药水浸泡,便会浮出隐秘标记。而能触发它本相的另一途径,便是烈火高温。”

    “这场大火,恰好成了催化剂,逼得墨色隐秘,显露三分本相。”

    李统领听得心头骤寒,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彻悟,这场贡院大火,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是一场布局缜密的惊天阴谋。

    “来人!”

    姜离霍然起身,环视满目狼藉的废墟,声线清冽如冰刃:“速去文昌阁,召集所有幸存考生,即刻到此处集合!”

    不多时,数百名惊魂未定的考生被匆匆带到废墟之前。

    众人大多衣衫破损,满脸烟灰,眼底还残留着火场逃生的惊惧惶恐。

    当望见姜离手中那几份从烈焰核心取出的试卷残卷时,人群瞬间哗然四起。

    “那是我的卷子!”

    一声惊诧茫然的呼喊自人群响起,徐清排众而出,目光死死凝在姜离手中残卷上。

    反复辨认数次,那确是他呕心沥血落笔的科考文章。

    “徐公子。”姜离将试卷递至他眼前,“你作答之时,可曾用过特殊纸墨?”

    “绝无此事!”

    徐清斩钉截铁,面色涨红,急切辩解:“学生家境清贫,所用纸墨皆是市井最寻常的松烟制品,绝无半点异样!我愿以性命立誓,绝无虚言!”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数名考生认出自己的卷子,纷纷上前佐证,皆坦言只用过普通笔墨,绝无猫腻。

    “很好。”

    姜离缓缓颔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人,包括神色惊疑的考官与值守卫兵,语声陡然拔高,震彻全场:

    “问题,不在考生身上。”

    她高举手中那卷泛着诡异紫意的试卷,俨然一位手握铁证的判官。

    “症结,在分发试卷之人!”

    “早在开考之前,便有人将这批做过手脚、耐火存卷的内定试卷,定点分发到某些人手中。只为日后阅卷之时,凭密语标记,精准筛选,暗定名次!”

    一语落地,全场如遭惊雷炸响。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负责分发试卷、今夜行径最为可疑的副主考——王安。

    纵火掩罪,考场舞弊,暗中构陷……所有线索,尽数指向一人。

    “拿下王安!立刻搜捕!”

    李统领怒喝出声,再无半分迟疑。

    可就在这时,一名卫兵连滚带爬从后院奔来,面色惨白如纸,惊恐到声音变调:

    “统……统领!大事不好!王……王大人他……死了!”

    全场骤然死寂,众人如遭雷击。

    那卫兵喘着粗气,几乎瘫软在地:“我等在后院水井之中,发现了王大人的尸首,是溺水而亡!可他身上只着官服,随身物件尽数不见……那份记载内定名单的密语卷轴,不见了!”

    线索,就此骤然中断。

    人死,证失。

    王安一死,这场轰动朝野的科场巨案,瞬间沦为死无对证的悬局。

    幕后那只黑手,再一次干净利落抹去所有痕迹,只留下一枚替死鬼,和一地无从收拾的残局。

    废墟之上,气氛凝重到窒息。

    就在这片死寂之间,贡院那扇被撞得残破不堪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晨光大步踏入。

    是萧景珩。

    他一夜未眠,官袍衣角还萦绕着宫闱香烛余味,俊美面容凝满焦灼与凛冽戾气。

    可当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废墟中央那道满身烟尘、身姿依旧挺拔的纤弱身影时,他眼底所有暴戾与不安,尽数褪去,化作深藏心底的后怕与庆幸。

    还好,她还活着。

    他大步走到姜离身前,无视周遭众人目光,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灰烬。

    “我来晚了。”

    嗓音沙哑,压着一夜未曾散去的情绪。

    姜离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满目疮痍的火场废墟,神色再度覆上寒霜。

    他带来了一个更凶险的消息。

    “父皇听闻贡院失火,龙颜大怒。”

    他刻意压低声音,字字沉重如山,“圣上下令,三日后于南苑皇家猎场举办秋猎。所有涉事官员、宗室皇子,连同你我,一律必须赴会。”

    姜离眉头骤然紧蹙:“秋猎?”

    “正是。”

    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底尽是嘲讽,“名义上说辞,是贡院大火难辨忠奸,便要校场论武,马上分高下,以武勇定人心。”

    话音落下,晨风吹过废墟,卷起漫天残余灰烬,迷蒙众人眼眸。

    贡院的明火虽已扑灭,可一场更凶险、更隐蔽的权谋猎杀,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三日后的皇家猎场,再不是王公贵族游猎寻欢的胜地。

    那将是一座全新的,更为血腥诡谲的修罗棋局。